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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如诗

崇寿初级中学806 陈欣冉

2026-04-09


  田间,溪边。那夜,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土地——我的故乡。

  记忆里的故乡,总是铺展着一望无际的田野。爷爷奶奶牵着我的小手,在田埂上慢慢地走,而我总是不安分的,像一只撒欢的雀儿,一会儿跑在前头,一会儿又钻进了油菜花丛里。清风拂过脸颊,带来油菜花淡雅的香,混合着泥土湿润而质朴的气息,那是我童年里最熟悉的味道。每到五月,大人们忙着打菜籽,我便趁机溜进别人的农田里,上蹿下跳,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蚱。田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一只蹦跳的青蛙,一片奇形怪状的叶子,甚至是一颗露珠折射出的七彩光,都能让我驻足半天。那时候,浑身上下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仿佛整个天地都是我的游乐场。

  村后有一条小溪,那是我们孩子们夏日里的天堂。溪水清澈见底,水草在水波里轻轻飘摇,像少女柔软的长发;水底的石头被经年的流水冲刷得圆润光滑,大大小小地铺陈着,偶尔有小鱼从石缝间一闪而过。我和伙伴们常在那里嬉闹,你泼我一下,我泼你一下,清凉的溪水溅到脸上,溅起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有时玩得太疯,力气使得大了,水花便飞溅到正在岸边洗衣的奶奶身上。奶奶并不恼,只是抬起头,笑眯眯地望着我,招手让我过去。她一边拧干湿漉漉的衣袖,一边轻声问我:“囡囡,知不知道你脚底下的这片土地,一百年前还只是一片滩涂?”

  我茫然地摇摇头。

  后来长大了,我才渐渐明白奶奶那句话里藏着的厚重。我脚下这片名为“慈溪”的土地,像一棵倔强的树,在岁月里不断生长、伸展。这座城市的一寸寸土地,都是世世代代的慈溪人硬生生从大海手里“抢”出来的。每围垦出一片新地,就筑起一道堤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整整坚持了一千多年。海水退去,泥土淤积,荒凉的滩涂渐渐变成了可以耕种的土地,变成了炊烟袅袅的村庄,变成了繁华热闹的街市——海,就这样被一步步推远,城,就这样一寸寸生长出来。谁能想到,昔日潮起潮落的滩涂,如今放眼望去,已是成片的田野和纵横的河流?海风依旧吹拂,吹过凉亭里歇脚的农人,吹过田地里弯腰劳作的身影,吹过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日子。慈溪,这片向海而生的土地,用它厚实的胸膛,记录下了一代又一代人拼搏的印记。

  村头有一座绿意弥漫的小园,香气四溢,总能把我的魂勾了去。园里长着几棵老树,树上栖着几只小鸟。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了一地,像碎金,又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的蜜罐。我喜欢看那一地的阳光碎片,喜欢看那一缕缕光柱里缓缓漂浮的微尘,它们像极细极小的精灵,在光影里自在舞蹈。我喜欢听风过时满树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低低地诉说着什么秘密。忽然,一只鸟儿扑翅飞起,清脆的啼鸣划破寂静,那声音又亮又脆,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乡情如梦,是午夜梦回时最柔软的渴盼。乡情似水,悄无声息地流淌在心田深处。乡情是那一方绿意盎然的小园,是那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是田埂上爷爷奶奶牵着我走过的脚印,是奶奶被溪水溅湿衣袖时那一声温柔的“囡囡”。乡情,是记忆中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却也是我一生都走不出的原点。

 

指导教师:刘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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