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

象山县大目湾实验学校304班 陈禹睿

2026-04-10

那棵树-是我们的灯塔


我们村里有一棵千年古樟树。它有多老呢?从我记事起,这古樟树就这么巍然屹立在村口。爸爸说,他小时候那棵樟树就这么粗了,爷爷也这么说,谁也没见过它“年轻”时候的样子,我想它打从一开始就这么粗了吧。

我站在樟树下,向着这副古老的身躯望去:它的主干已经中空,树干弯弯扭扭的,旁逸斜出的树干之下是布满皱纹的树皮,裂得一道一道的像极了奶奶手上的皱纹,再往下,就是褪去水分的落叶,大得出奇,但也只是静静地伏在树根旁。

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我从未觉得古樟树有何特别,它还是这么老这么粗。

直到去年,我放学回家,看到电视台在给这棵樟树拍纪录片,他们介绍到:”这棵古樟树,历经1215年的沧桑岁月,胸径约5米,需十人合抱方能围拢…..”

“1215年..”我重复着,绕着这颗千年古树转了三圈,怎么也看不出这棵歪脖子树竟然如此高龄,这是一个我无法想象的年龄,莫名就产生了一丝敬意,它就像一位历经风霜的老者,静静地站在村口,三百年,五百年,八百年,时间画出的每一笔痕迹都变得如此清晰。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它。

春天,它第一个发芽。别的树还光着,它已经冒出了嫩嫩的绿芽,像是在告诉整条街:醒醒,春天就要来啦!

夏天,它的树荫最大。孩子们放学后在树下打闹,下棋的老头把桌子摆在树下,它啥也不抱怨,就这样撑着一把大伞,挡住炎热的太阳,罩着咱们所有人。

秋天,它的叶子最晚落。别的树早就光秃秃了,它还顶着一巨大的黄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在说:别急,再待一会儿。当它的最后一片落叶掉下,时间也正式进入了冬季。

冬天,它的枝丫最密。光秃秃的枝条织成一张网,把路灯的光切成一块一块的。夜晚回家的人从树下走过,路灯透过粗壮又稀疏的枝杆,在身上落下斑驳的光点,像是一种慰问和安抚。

一天夜晚,我在书房的桌子旁,从繁重的作业中抬起头,远远地望向那棵老樟树。静悄悄的村落里,它也沉静地呆着,只有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风轻轻吹过,樟树就变得“絮絮叨叨”起来,像对着附近的村民喃喃着什么,许是诉说着它千年的故事。

我突然想,这千年来,它遇到过多少人呀?

它见过爷爷的爷爷牵着牛从树下走过。它见过天没亮爸爸就背着书包走路去上学。它见过妈妈在嫁过来的那天有多漂亮。它也肯定见过我刚出生时,还只会蹒跚走路的样子。

这千年古树啊,它什么都见过,什么都记得,只是不说。

我暗暗窃喜,觉得自己发现了古树的秘密。之后每天上学、放学,我都要跟老樟树打个招呼。有时候摸摸它粗糙的树皮,有时候拍拍它的树干。它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可我心里知道,它在那儿,就在村口等我回家。

过年出门半个月后,我和我妈再次走路回家,路过老樟树,我仰起头笑着说:“我回来咯!”

“你傻啦,跟树说话。”妈妈说。

“它不是树,它是灯塔。”我说。

妈妈笑了:“树怎么是灯塔?”

我想了想,说:“灯塔给船指路,它给我指路。灯塔亮着,船就知道家在哪儿。它站在那儿,我就知道家在哪儿。这老樟树在等我回家呢。”

是呀,这千年古树,在指引着我们回家呢。小时候奶奶常拿着水果放在古树下,她说有樟树公公在会保佑你的;现在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在树干上挂上红布条,祈求古树的庇护。世代以来,古树就想灯塔一样默默照亮着村口,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与百姓的安宁。

又是一年春天,老樟树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色,在阳光下熠熠的,我背着书包走过,抬头,只看见了一盏盏的小灯!


 

指导教师:黄喜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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