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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开又一年

宁波市镇海区蛟川书院庄市校区813班 万芷菡

2026-04-11

窗外的栀子花又开了,像是月光被揉碎了掺进雪里,落在夜间,清香涌动,把我拉进回忆的漩涡。

每年我都会回外婆的家,那是一个带着独特印记的地方,一种淡淡的幽香和神秘气息总在空气里弥漫。小的时候,我会在屋子里嗅来嗅去,想找出这满屋子香气的源头。可它像是有了灵魂,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直到一个初夏的午后,我偶然溜进外婆的花园,才在角落发现了那株栀子树,层层叠叠的白花缀满枝头,馥郁的香气穿透风声,也穿透了外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我们芷儿在这呀,原是趁我不在,溜进小院寻花来了。”外婆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栀子花环,轻轻戴在我头上。我也踮起脚尖,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栀子花,小心翼翼地别在外婆那已悄悄爬上几缕银丝的发间,那花白得像月光,与外婆的头发相映成趣。祖孙俩的笑声穿透风声,透过斑驳的阳光,揉碎了掺进那栀子如甘泉般的香气里,久久不散。

往后的每一年,每当我放暑假回家——那时已是七月,栀子花期本应已过——外婆却总能变魔术似的拿出几枝干净新鲜的栀子花。她会坐在竹椅上,戴着老花镜,陪我一起做花环,编花束。她的手指有些粗糙,却异常灵活,穿针引线般将花朵串起,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旧歌谣,那歌声混着花香,成了我童年最温暖的背景音。渐渐地,我开始疑心,栀子本是六月中下旬才花开,花期并不长久,可为何每逢七月我回家,外婆总能拿出这般鲜活的栀子呢?

“外婆,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法保存栀子啊?”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外婆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以前你外公还在的时候,他送我的第一束花,就是一束七月的栀子。”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透过了时光。

我当时只觉得外婆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心里的疑团更大了。一种说不出的执着牵引着我,又一次悄悄踏进了外婆的花园。那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月光如水。我看见草地中央放着一个大水盆,清水荡漾,水面上漂浮着一大捧栀子花,月光都像在偏爱它们,温柔地洒在花瓣上,泛着圣洁的光。外婆以水养花,用爱延续花期的秘密,

就这样在月光下被我撞破。原来,她为了我一句无心的喜欢,竟如此花费心思。

如今我在窗外也种了一株栀子树。每年花开时节,我会像外婆当年那样,采下几朵,放在清水里。清晨醒来,看到那洁白的花朵,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便会想起外婆编花环时专注的神情,想起她哼的歌谣,想起她头发上那朵栀子花的温柔。他们告诉我,外婆用水,用月光,用她那厚重的爱浇灌出的栀子花,早已在我心中扎根、开放,永不凋谢。

又是一年六月,窗外的栀子花又开了,洁白芬芳,一如当年外婆花园里的模样。

我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小院子里,也一定有一株栀子树,正伴着月光皎洁盛开,就像外婆从未离开。

栀子花开又一载,爱融岁月又一年。我轻轻摘下一朵,别在衣襟上,仿佛又看到了外婆那双洞穿岁月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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