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第十五中学布政巷校区707班 陈韵熙
2026-04-12
宁波的春天,是从外婆的厨房里醒过来的。
清明前的一个早晨,外婆拎着竹篮从菜场回来,篮子里装满了嫩绿的艾草,叶片上还镶嵌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耀。“囡囡,来,这是最新鲜的艾草,我来教你做清明饺。”她笑盈盈地招呼我。
艾草在清水里洗了三遍,翠得发亮。外婆烧开一锅水,把艾草放进去焯烫,厨房里立刻弥漫开一股独特的草木清香。“这是春天的味道.”外婆深吸一口气,把焯好的艾草捞出过凉,挤干水分,再用刀细细得地剁成泥。
接着是揉面。糯米粉倒进盆里,加入艾草泥,外婆让我伸手去揉,手指陷在里面”动弹不得“,这时,外婆的大手覆了上来,带着我一下一下的用力,慢慢地,青色的春天渗进每一粒米粉,面团光滑又富有弹性,像一块温润的碧玉。
馅料没几下,也被外婆炒好了,雪菜与春笋交织在一起,织出了一整个春天。我学着外婆的样子揪下一小团面,在手心捏成小碗,盛进”春天“,再小心翼翼得捏出花边。又看了一眼外婆包的,瞬间感觉自己包的就是”丑小鸭”.外婆也看出了我的无奈:“多包包,明年就好看了。”很快,一桌清明饺就诞生了,像一个个绿元宝。
接着就是蒸笼上灶了,在我二十分钟的坐立难安中,锅盖掀开——入眼的先是翻涌的白雾,又与裹着艾草与糯米的香甜装了个满怀。顾不上烫,我直接拿起一个清明饺咬了一口,虽“呼哈呼哈”的,但外皮的软糯,春笋的脆生,艾草的清香,雪菜的咸鲜,也确实在一瞬间涌上来。我真实的觉得,我咬下的是一整个春天。
外婆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说:“清明饺又叫‘新生饺’。艾草从土里长出来,被你揉进面团,蒸熟后又有了新的样子。你看春天就是这样,枯了一冬的土地,又会冒出新的生命。”
我愣了一下,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清明饺。是啊!艾草枯萎了一冬,春天一来又重获新生,糯米粉本是无生命的粉末,加水揉捏,上锅蒸熟,就变成了软糯香甜的美食。而外婆将手艺传给我,不也是一种“新生”吗?味道在指尖传承,春天在一代代人舌尖上复活。
舌尖上的春天,不仅是一道时令美食,更是一场关于新生的仪式。外婆把春天揉进面团,而我咬下的那一刻,也接过了春天递过来的生生不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