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世南小学501班 华艺凡
2026-04-14
我的家乡在江南,一条小河像被春风揉软的绿丝带,悠悠穿村而过。它不宽,却像位温和的长者,用清亮的水养育着岸边的人,也淌过我整个童年。
清晨的河是睡眼惺忪的。薄雾像层轻纱,把水面笼得朦朦胧胧,连对岸的白墙黑瓦都浸在水汽里,成了淡墨画里的影子。河水淌得极慢,清得能数清水底青褐色的石头,看小鱼摇着尾巴从石缝里钻出来,倏忽又不见了。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翅膀擦着水面,带起一串细微波纹,“嗖”地飞进岸边的芦苇丛,只留几声轻啼,给这静添了点活气。
太阳爬到竹梢时,河忽然醒了。“吱呀——吱呀——”乌篷船摇着橹过来,黑黢黢的船身划破水面,像在绿丝带上划了道银痕。船夫戴着竹斗笠,脚边放着壶茶,橹摇得匀匀的,船尾溅起的水花打在岸边的青苔上,亮晶晶的。石阶上早站满了人,阿姨们捶着衣裳,棒槌敲在石板上“砰砰”响,嘴里聊着东家的新布、西家的小菜;远处传来船老大的吆喝,混着孩子们追跑的笑,缠在水汽里,成了独有的水乡调子。
傍晚的河,是被夕阳染透的蜜。金红的光铺在水面上,河水一下子成了流动的碎金,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岸边的灯笼次第亮了,红的、黄的,在水里投下晃动的光晕,像撒了把会发光的糖。我们几个孩子脱了鞋,坐在最下面的石阶上,把脚伸进凉丝丝的水里,任水流轻轻挠着脚心。看夕阳一点点沉进远处的桥洞,把桥影拉得老长,直到最后一缕光没了,才恋恋不舍地被大人喊回家,裤脚还滴着水,心里却甜丝丝的。
后来走了很多地方,见过更宽的江、更深的湖,可总觉得不如家乡的小河亲。它的水不烈,声不喧,就那样慢慢流着,把白墙黑瓦、乌篷船影、还有我们的笑声,都酿成了记忆里最温润的酒。
江南的魂,原是在这水里的。而这水,早淌进了我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