荠菜

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望春小学 王科颖

2026-04-15

天气日渐转暖,头顶嶙峋的枝杈消然绒起来,有的成团,有的成串,绿中缀着红,缀着黄,片片发亮,条条垂坠,晃着人的眼,连湖面也跟着染了色。至于花更是绚烂多姿,一日不见便叫人目不暇接。真是个美丽的季节。

网上,有个博主正在做荠菜煮蛋。身为本地人,第一次真切看到这种食物的做法,尤觉好奇。她将地头已开花的荠菜连根拔起,洗净,放入锅中。然后放上红枣,枸杞,鸡蛋及其他调味料之类,清水没过。待煮熟后将蛋壳敲破,并捂上一晚。听说吃这个蛋还有时日限定,补阳之用。可惜,我从未尝过。

相较于马兰,我更喜欢荠菜。大年初一那日,因着腹中实在撑,我便独自溜出门去寻荠菜。荠菜大概在年底就已抽芽,恰好去年底实在不冷,我居然在一块荒废的田里发现大片荠菜,不由欣喜。喜欢荠菜,最喜它的模样。状如雪花的六条茎平平舒展,茎上的小叶子或尖如刺,或润如椭圆,左右对称,少有类同。其色有的绿如碧玉,有的禇中带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它是那般的恰到好处,是任何巧手都剪不出来的灵动。

挖荠菜更有趣。因荠菜大都硬挺挺地平铺于地面,非得将剪刀深入泥里才行。剪刀一咔嚓,地面一微颤,一颗完整的荠菜便越然挺起,极为可爱。若剪刀入土深度不够,荠菜叶散了架,连着那点可爱劲也没了,可惜得很。这是儿时第一次随母亲挖了一下午荠菜得来的经验。与母亲两人蹲在地头,没过多时就累得直不起腰。起初我每挖一颗都要询问母亲,忽而发觉每颗荠菜中必有如刺的尖尖小叶,之后每挖必对。荠菜通常混在杂草堆里,是个隐藏高手,耗着人的耐心,又时不时给点惊喜与希冀。我就那样被它牵着鼻子,走火入魔了一般舍不得离去。以至于后来只要一闭眼,黑幕里便弹出一颗水灵灵的荠菜来。

要说野菜的香味,我们这边当属香椿、马兰和野芹菜更摄人心魄吧。荠菜的香味稍显逊色,但确也最为清幽。挖的荠菜不多时,我们喜欢用它炒年糕。白皙软糯的年糕片间点缀些许悠悠的绿,鼻间是米香混着荠菜味的淡淡的香,隐隐地,幽幽地,勾着人的馋虫。一盘荠菜炒年糕上桌,几双筷子次第而来,数个回合盘底朝天。餐桌上的人很懂适可而止,绝不会要求再来一盆的话,宁可让这淡淡的香弥留唇齿间,细细回味着。今年开春,我挖了好些荠菜。我家大厨拿它做荠菜海鲜羹,甚至炒咸齑。有了海鲜做点缀的荠菜羹那鲜香自是不用说,而咸齑丝遇上荠菜,更是咸鲜中萦绕着缕缕清幽,唇齿尽享从未有过的奇妙的咸香,实在让人迷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菜市场有了荠菜的身影。只不过叶子太鲜嫩,连那茎都显娇气,这样的荠菜挖起来绝对弹不起来,那味儿肯定也是弱了许多的。这样的荠菜吃在嘴里,只能算作菜吧,也就留个噱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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