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崇寿初级中学806班 屠恩俊
2026-04-15
午后的阳光斜切在桌面上,在这间喧嚣的教室中,我的课桌是源自四十张中平凡的一员,它是一座属于我的小小岛屿。
纵观全身,竟发现桌长不过六十余公分,宽度恰至四十公分,正好可以容下我的胸膛和一本摊开的练习册。高度为七十五公分,虽不及我身高的一半,却在我的心上留下了前所未有的宏伟。
桌面上盖着一张桌垫,透明如玻璃,下面压着的是我精心布局的对联。上方有四个书架,一角两个,摆放着我大大小小的笔记本以及各类笔,例如荧光笔,红笔、蓝笔等,这可是我写作的“秘籍”——每当我有什么想法时,可以第一时间记录下来,供日后参考。
若仔细看还会发现,在桌角处竟静静嵌着一枚模糊的圆珠笔印,我并不清楚它的来历,或许是某次考试时心烦意乱的我在无意中刻下,亦或是他的前任主人留下的褪色签名,述说了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吧。
我并不知晓它是何年何月入住这间平凡的教室,夹杂在四十余张桌子中,但我可以确定,初来时,他也如刚入学时的我们一样——崭新,青春。我无法知道它的往事,但我见到它时蓝漆被岁月啃斑斑驳驳,露出灰色的金属框架,桌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刻痕,像一串串古老的铭文,记录它的所见所闻,课桌沉默的忍受了所有的怨言,记住了它的主人所有的往事,替我们藏起了所有的秘密,倾听了我们不愿与他人分享的心声陪伴我们熬过了无数个无奈,困苦,不甘的瞬间。
它从来不说话,却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它用不大的冰凉的铁皮肚皮,替我藏下了所有。它藏起了那张我不愿被他人知晓的不及格试卷,藏起了我上课摸鱼时随手写下的纸条,藏起了半块融化过的巧克力,它的边缘被无数次用袖子抚过,抚得光滑,宛若方舟经历了最难熬的课,替我藏下了所有走神的时光与激昂的梦想。
窗外的树影落在课桌上,那些斑驳的光点就像旧电影里的雪花,无声的晃动着,焦距在课桌的心上。如果这张桌子真的有心,那它应该很小——大概只有一枚硬币那么大;应该很旧,铁皮都凉了;也一定很安静,因为它从来只吞下秘密,不吐出半句。它认为这一切只是他的责任,它认为贴在桌子上的贴纸是对它的奖赏,这就够了。
我不忍心告诉它,那张贴纸其实不是奖赏,是我吃早饭时附赠的赠品,随手贴上去的。可它既然这样觉得,那就这样觉得吧。反正它也从不问我要过什么。
我转过了头看一下了其他三十九张与我这张一模一样的桌子,它们上面放着别人用过的书,藏着别人流下的泪水,他们是谁的“唯一”我并不知晓,但是,我只知道——我的课桌,是独一无二的。
有时候我想,四十张一模一样的桌子,凭什么它就成了“我唯一的依靠”?也许不是因为它的蓝漆还剩多少,也不是因为它帮我藏过多少东西。而是因为——当我趴在桌上发呆、做题、流泪、打盹的时候,它从不躲开。它认得我的体温,认得我的心,认得我的一切。它用冰凉的铁皮肚皮,接住了我所有滚烫的情绪,一声不吭地替我焐着,焐到下课铃响,焐到放学,焐到下一个学期。
等有一天我离开这间教室,它还会留在这里,被新的主人重新填满秘密。那时候,它大概也不会记得我。没关系。
我记得它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