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雨刚掠过家乡的田野，外婆家的院子里就飘起了艾青与糯米交织的香气。这是属于象山人的春日仪式——捣青麻糍。

天刚蒙蒙亮，外婆就挎上竹篮去野外采艾青了。雨后的艾青绿得发亮，好像嫩得能掐出水。外婆将艾青根部择除，放入滚水中加热后，捞出剁碎捏成团。一个个艾青团团散发着一种清苦又甜香的气息。另一边，泡了两天的糯米早已喝饱了水，把它们平铺放上土灶蒸。灶火噼啪作响，米香偷偷钻出，伴着艾香混入空气中，引得屋檐上的小猫都忍不住靠近。哈哈，当然还有我这只小馋猫。

最热闹的要数捣麻糍了，参与的人必须默契配合。外公把准备好的材料倒进那口比爸爸年纪还大的青灰石臼里，糯米的白混着艾青的绿，像把春天揉进了石臼里。舅舅抄起捣锤，手臂有节奏地上下摆动着，“咚——咚——”锤声阵阵。外婆也不闲着，手握湿毛巾，眼疾手快地翻搅着石臼里的麻糍团，每一次捣锤落下，她都能精准地把粘在臼壁上的麻糍刮回中间。我蹲在旁边，望着原本松散的糯米渐渐变得柔韧，怎么也看不厌。

麻糍捣好后，倒在撒了松花粉的竹匾上，再撒上一把，莹绿的麻糍仿佛裹上了层金色阳光。外婆用擀面杖把麻糍擀得薄薄的，再切成方形小块，刚切好的麻糍还冒着热气，松花粉的香、艾青的鲜和糯米的甜交织融合。我迫不及待拿起一块，咬下去，软糯中带着韧性，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连空中交织的雨丝都变得奇妙起来。

象山的老话说：“清明麻糍立夏团，吃了麻糍好种田。”这石臼里捣出来的一抹绿，是家乡人劳动智慧的结晶，是属于春天独一无二的味道。

指导教师：陈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