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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风

宁波市北仑区长江中学903班 王梓轩

2026-04-18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带着宁波特有湿润的气息。我搁下手中的笔,抬起眼,望向父亲倚在窗台的背影,他又对着北方发呆了。

父亲出生在河北的一个小县城。他说:“那里的风是不一样的。”记忆里父亲对我描述过数次那样的风。北方的风裹着黄沙,呼啸着掠过黄土坡,打在脸上生生的疼。风起时,漫天都是土黄色连太阳都变得昏沉沉。而父亲就在这样的风里长大:“那风啊,能把人的脸吹出裂口,”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像这里,风都是温柔的。”

我知道父亲为什么总对着北方发呆。宁波的风确实是温柔的,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花草的清香。可父亲说,他还是会想起那粗砺的风,想念风里黄土的味道,那是故乡的味道。

父亲说:“小时候就想走出那片黄土,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他跟着风的脚步一样一路向南。最后在这座南方城市扎下根。快二十年了,他与母亲在这里安了家,有了我。父母都是河北人,说着张家口的方言,吃着咸咸的宁波菜。

有时候我会看见父亲在阳台上,当北风刮起的时候他就会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我知道他在风里寻找故乡的气息。尽管这里不会有黄沙,也不会有那种干裂的冷。可父亲还是在固执地寻找着。尽管这里有谈笑风声的朋友,有互帮互助的邻居。可父亲还是在奋力地寻找着,那是风,是家的味道。是独属于父亲的乡愁。

现在,我也学会了辨别风向。每当北风刮起,我就跑到父亲身边和他一起感受。时隔五年父亲终于有了回家的机会。今年冬天,父亲开车带我和母亲回到北方的老家。摇下车窗,裹着些许黄沙的风,划过我常年吹着南方的风的脸庞。我竟觉得有些许的生涩,不太好受。我皱皱眉,又摇上了车窗。可是父亲却笑了,他把手伸出窗外,那看起来好像有些泛黄的风拂过父亲那早已粗糙的手掌。那种感觉,像搁浅的鱼儿,回到久违的水中,干旱的土地得到细流的滋润,我知道,那是游子归乡的欣喜,父亲指着北方说:“那边,再往北,就是爷爷家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我却听的真切。

父亲是坚韧的,从我记事起,他便是家中的顶梁柱,他用自己的肩头撑起这个家。这次回来,我走进院子,院中的屋子不再像记忆中的那般气派,常年的北风让老屋的墙面变得斑驳,黄沙把玻璃窗刮出道道痕迹。祖父祖母在门口迎接我们。我发现,祖母的身体也不如从前那般硬朗了,我看了看祖母的眼睛,那双经历了七十余个春秋的眼中,是儿子归乡的欣喜,是岁月飞逝的感慨......

临走了,后视镜里,两位七旬老人在风中伫立着,犹如两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在风中摇晃。我的眼睛不禁酸了。抬头看,父亲不知何时红了眼眶,他摇下车窗,再次伸出了手。那风,那北方的风,吹过手掌,吹过脸颊,吹过父亲那颗离别的心,我看着父亲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北风吹过父亲的手,我仿佛看到一滴眼泪被北风裹挟着,飘回父亲的故土......

风从北方来,带着父亲半生的乡愁;风在南方住,安放着一个游子的梦想,而我就在这南来北往的风中,既懂得江南的温润,也理解北方的苍凉,父亲和风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那永远吹拂的风,从北到南,从过去到现在......

那风,吹过父亲的青春,也拂过我的少年时光......

 

指导教师:阮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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