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宸卿小学502 卜璟雯
2026-04-19
“四月春风醉,雨沐皆清明。”清明的雨,总带着几分温柔的怅惘,淅淅沥沥落下来,打湿了通往墓地的青石板路,打湿了冰凉的墓碑,也打湿了我手捧着的白菊花瓣。我撑着伞,跟着家人慢慢走到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墓前,雨丝敲在碑面上,轻轻的,像有人隔着时光,在叩响一扇思念的门。
坟旁的樱花树开得正好,如云似霞,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堆在枝头,像一团团蓬松的棉花糖,又像谁打翻了春日的颜料盘,把温柔都揉进了这一树繁花里。风一吹,花瓣打着旋儿落下来,我的思念也跟着一起飘:落在花瓣上,落在湿润的泥土里,落在每一个想起他们的瞬间。那些被风卷向远方的花瓣,多像一封封没有署名的信,藏着我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牵挂。
上完香,我沿着小路往旁边的竹林走。空气里裹着泥土的气味和竹叶的清香,雨丝穿过枝叶,落在林子里,沙沙地响,像谁在耳边说着悄悄话。我伸手摸着竹子的竹节,一节一节,整整齐齐,像时光刻下的年轮,一圈圈转着,就转走了好多年。往前走几步,忽然看见几株春笋正顶着褐色的外衣,从土里钻出来,带着嫩黄的尖儿,像一朵朵藏在林子里的小雏菊。我蹲在湿乎乎的泥地上,指尖碰到旁边的土块,凉丝丝的。我拿起锄头学着外公将铁刃轻轻嵌进湿润的泥土里,“噗”的一声,像按进了水里的海绵,再一撬,“咔嚓”一声脆响,带着泥土湿气的嫩笋就落在了我的掌心。我把竹笋装进袋子里,又挖了几株,才转身走出了竹林。
雨慢慢停了,墓前的白菊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和谁招手。抬头望,远处的青山裹在薄薄的云雾里,像一幅晕开的淡墨水彩画。我忽然明白,那些离开的亲人从来都没有走远,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藏在了风里、雨里、春天的花里,藏在了我每一次想起他们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