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安小学511班 仇得宇
2026-04-23
老挂钟“咚——咚——”敲了八下,声音慢悠悠地穿过客厅。屋里满是说笑的声儿,唯独阿太蜷在沙发一角,脊背微微弓着,安安静静的,跟这喧闹半点不搭边。直到那段熟悉的童谣从电视里流淌而出“月亮,月光光……”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才掠过一丝光亮。下意识地,她跟着哼了两句,歌词磕磕绊绊却没接上,最后只剩一声长长的叹。再抬眼时,那点微光熄灭了,只剩一层化不开的薄雾。
那雾,带着阿太眼底的遗憾,渗进了我的心。待雾色漫到最浓时,远在高雄的舅姥爷的身影,便在朦胧里缓缓显了出来。
他的故事,停在了九八年的夏天。从那以后,舅姥爷带来的伴手礼,和他哼唱的童谣,就成了阿太反复摩挲的念想。一道海峡,把故乡变成了回不去的远方,也成了他毕生的遗憾。而时光,是最冷酷的小偷,它正悄悄潜入阿太的记忆,偷走他的脸,也偷走他的声音。
不行,不能让这片“月光”就这样在阿太的记忆里褪色。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眼前的平板,我的心里忽然一亮。就用它,为阿太留住那片光。
我立刻翻箱倒柜,从旧相册的夹层里找出那张珍藏的旧照片。照片里的舅姥爷穿件白衬衫,笑起来腼腆得很,又透着股实打实的甜劲儿。我把它扫进平板,启动AI。屏幕上,那原本定格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就那样鲜活地对着我笑起来。我看着他,心里既有得偿所愿的踏实,又有点说不出的酸。
这份酸劲让我意识到,无声的笑,终究是苍白的。我拿起平板,挨着阿太坐下,轻轻挽住她的胳膊:“阿太,您再唱一遍《月亮月光光》嘛,就一遍,好不好?”她先是一怔,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有些难为情地摆了摆手。我没松手,反倒把她的胳膊挽得更紧,软磨硬泡地缠着。她拗不过我,沉默了片刻,在我点开录音键时,缓缓张开了嘴。
当晚,我将阿太的歌声与舅姥爷的笑颜合二为一。当歌声牵起他嘴角的瞬间,我将平板轻轻捧到阿太面前。她没有如我预想般落泪,只是静静地看,静静地听,脸上漾开一个无比动容的微笑。笑容里,遗憾渐渐散去。
那一夜,她拉着我的手,仿佛要把攒了一生的故事都交托于我。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顺着这段不会褪色的旋律,伴着漫进窗的月光,在她心里重新变得鲜活滚烫。
那一刻,我触摸到了科技的另一种温度。
我总以为,科创的意义在于远征星海。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它也可以是我用指尖的智能,为搁浅半生的爱与思念,铺就一条温暖的归途。
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一代人,能为这个时代写下的、最温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