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邱隘实验小学 胡开豪
2026-04-25
过了谷雨,便是清明。清明的雨也是谷雨般那青丝,从古下至今。如先人的语,如泣如诉;先人的泪,绵绵不绝。一切都是青绿的,食物、植物。这习俗也如清明之雨般一样亘古不变。
扫墓是清明中极为重要的一环,如果清明不扫墓,那么这清明也就无趣、毫无意义了,就像元宵节不吃汤圆;中秋节不吃月饼那样。在清明前几天或是清明当天,大人们总会购买些白黄花、银元之类的祭祀物品。到了扫墓之时,便把银元、纸钱用火烧给先祖,白花黄花则让高些的孩子插在坟上。而在这烧纸插花之前,必须先清理墓边落叶。“扫墓”故谓之“扫”最重要,用扫帚一拨,拂去落叶与尘土……之后的祭祖,烧纸便不多论述了。
如果说扫墓是清明节人们对精神的寄托;那么做吃麻糍就是人们对手艺与味蕾的寄托了。
麻糍,是只在宁波独有的,谐音宁波话的“芜事”,即无事。宁波人讲究什么时节吃什么,麻糍便是代表,无论艾叶或是松花粉,这些必须都是当年当季现采的。将艾叶在锅中蒸一下,取出的那艾在水汽中透着淡淡的光泽。那绿,将春天中的青绿、万物的绿汇集在了一起那样晶莹诱人的绿,令人如此惊叹。接着在石臼中放入那可以让春天的绿悄然失色的翠绿、青绿的艾草,撒上些米黄又偏白的糯米粉与面粉,加些白糖水。外公便用石锤均匀地敲击石臼,石锤并非普通锤子,而是有长长的柄、比俩拳头还大的石头。外公是正宗的东钱湖下水人,可没少做麻糍,在宁波东钱湖下水村做的麻糍可是闻名遐迩。那敲击声如水滴墨汁滴在水中般均匀地晕染开那样,咚咚声里,在外公这静谧的小园里,我仿佛听到了来自春天来自清明独有的回响。
这麻糍,自是越敲多越糯越细,敲好后应是一团色如翡翠深如重墨的面团。我坐在登上细细地看着外公将面团压平又揉捏,“好咧,做麻糍!”外公的宁波口音格外浑厚。我走上前,学着他样子将青面团揉拉——面似乎更加地软了。外公有他独有的麻糍做法:他不用模具,也不用压面棍,凭借自己的双手用一种独特的手法将面压得平平齐齐,似是机器切出来那么平整,没有一丝下凹或上凸。我心中大为惊叹。
松花粉是从新鲜的松花果上撒出来的,简单处理便是色泽金黄,如同黄金样如蟹黄那样。松花粉匀匀地铺在平整的麻糍上——金中透绿、绿中包金。麻糍的深绿与松花粉的金是如此之般配,没有一丝违和感。最后就是将平铺的麻糍切成约半个手掌大的正方形。一块块的小麻糍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拿起一块麻糍,入口的瞬间,松花香、艾草香交杂着而来,微甜的麻糍在口中回荡,第一口是香甜;第二口是细糯。我沉醉其中,甜却不腻;香,却不浓,甜与香、糯与细都到一点极其微妙而完美的平衡点,做到了真正意义的“美食”!
我忽然明白,麻糍的意义在于,那细细地敲打就像生活一样,慢慢的,细细的,坐下来用心细细去品尝生活的糖。而在这清明,这麻糍这风俗如春风,沐浴着每个人的心田。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在这麻糍里,正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