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县丹城第五小学丹南校区403班 周宸宇
2026-04-25
爷爷的书包,是我们家最早的一件“奢侈品”。
那是太爷爷从上海带回来的,不是布袋子,不是网兜,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皮箱状书包,棕色的,铜搭扣一扣“咔嗒”响。爷爷说,那时候整个村子就他一个孩子背这样的书包,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威风得像个小将军。
教室是几间瓦房,课桌坑坑洼洼,竹椅子一坐就“吱呀”。一个教室里坐着好几个年级,老师给这边讲完算术,转身去那边教语文。没有投影仪,没有电脑,全靠老师手写黑板,手指缝里全是粉笔灰。
文具是稀罕东西。
全班没几个孩子有文具盒,爷爷也没有。铅笔就那么几根,揣在口袋里,用的时候摸出来。铅笔会用到很短很短,短到手指头捏不住,就在笔头上套一小截竹管,接着用。橡皮更是不多,一块橡皮要省着用,实在没有橡皮的时候,就用手指头蘸点口水去擦,擦得作业本上黑乎乎一团,但总比留着错字强。
书包是好的,可书得自己包。每个学期发了新课本,爷爷第一件事就是找旧报纸来包书皮,仔仔细细地把边角折好,压平,生怕书卷了角。报纸上的字有时候会印到课本封面上,他也觉得没关系——包上了就好,书就耐用了。
放学是有铃声的。没有电铃,是一个哨子,老师站在屋檐下吹,一声长哨,哗啦啦,几个年级的孩子一起涌出来,整座山都热闹了。
但热闹是放学路上那一小会儿的事。
回到家,热闹就变成了活计。爷爷说那时候放学根本不是“回家休息”,而是“换一种活干”。放下书包,拿起柴刀,上山打柴。天冷的时候柴不好找,要在山里转很久,冬日的天黑得早,等背着柴火回到家,天已经灰蒙蒙的了。
爷爷说:“那时候不是不想写作业,是真没时间。白天要上学,放学要干活,天黑了要点灯,煤灯油还要钱,只能稍微写一会儿。”
爷爷衣服洗得泛白,补丁摞补丁,袖口膝盖全是针脚。可墙上贴满了奖状,三好学生、算术第一,纸都黄了,红星还是亮的。
我问爷爷,觉得那时候苦吗?他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当时不觉得苦,因为大家都苦。现在回头想想,是苦的。但那时候有书读,就已经很好了。村里有些孩子,连学校都没进过。”
那条路不长,几分钟的山路。布鞋不保暖,煤油灯不够亮。可那个背着棕色皮箱书包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得比谁都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