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中心小学东校区603班 周悦宁
2026-04-26
推开家门,客厅的茶几上静静躺着一副老花镜——深棕色的镜腿上缠着一圈又一圈半透明的胶带,镜面上还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水渍,这是爷爷的宝贝。我走过去轻轻拿起它,冰凉的镜框贴在掌心,那些藏在镜片后的温暖时光,一下子涌到了眼前。
记得三年级那年,我的遥控赛车突然坏了,不管怎么按遥控器,车轮都一动不动。我急得坐在地上掉眼泪,爷爷听见动静走过来,拿起赛车翻来覆去看了看,转身从抽屉里摸出这副老花镜戴上。“别急,让爷爷看看哪儿出问题了。”他坐在小板凳上,把赛车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紧紧贴在镜片前,手指捏着细小的螺丝刀,一点点拆开赛车的外壳。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银发上,老花镜的镜片反射出细碎的光,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泪不知不觉就停了。
过了十几分钟,爷爷突然眼睛一亮:“找到了!是电线接头松了。”他小心地把接好的电线用胶布缠好,再把外壳装回去。“试试。”他把赛车递给我,我按下遥控器,赛车“嗖”地一下冲了出去,绕着客厅跑了一圈又一圈。我抱着爷爷的脖子喊“爷爷真棒!”,爷爷笑着揉我的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也没在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成了好看的弧度。
那时候每天晚上,爷爷都会戴着这副老花镜给我读课外书。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有时候会把“诸葛亮”读成“诸葛亮”,我就笑着纠正他,他也不生气,反而跟着我一起念。有一次我问他:“爷爷,你戴眼镜看得清吗?”他摘下来擦了擦镜片:“戴着它,就能看清书上的字,就能给我的小孙女讲故事啦。”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爷爷的老花镜很神奇,能变出那么多有趣的故事。
可是去年冬天,爷爷的眼睛越来越花了。有一次他拿着药瓶看了半天,也没看清上面的字,只好叫我过去。我接过药瓶,大声念出上面的说明,爷爷一边点头一边把药片放进嘴里。那天晚上,我用自己攒的零花钱给爷爷买了一个放大镜,他拿到手里的时候,手都有点抖:“我的小孙女长大了,会疼爷爷了。”我看着他把放大镜和老花镜放在一起,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现在,爷爷的老花镜还是每天躺在茶几上,有时候我会帮他擦干净镜片,有时候他戴着它给我检查作业。这副旧旧的老花镜,就像一条细细的线,一头牵着爷爷的爱,一头牵着我的成长。我知道,不管以后我长多大,只要看到这副老花镜,就会想起爷爷坐在小板凳上修赛车的样子,想起他沙哑的读书声,想起他藏在镜片后面的,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