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宸卿小学603班 钟菡秋
2026-05-03
天还没亮,我就被妈妈从被窝里轻轻拽了出来。“秋秋,快醒醒,咱们回台州老家上坟啦!”我迷迷糊糊地套上外套,揉着眼睛往窗外看——星星还在天上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呢!
没过一会儿,爸爸的车就发动了,车灯像两把银色的小剪刀,“咔嚓咔嚓”剪开了黑乎乎的夜幕。车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脚下。山路弯弯曲曲的,爸爸笑着说这叫“九曲十八弯”。我趴在车窗上,看着山间的雾气像刚煮开的牛奶,慢悠悠地在山谷里流淌。忽然一个左拐弯,太阳“咚”地一下从山后面跳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漫山遍野的竹子上,整座山瞬间变成了一块闪闪发光的绿翡翠。竹子们沙沙地摇晃着叶子,好像在齐声喊:“清明到啦!欢迎你们回来呀!”
还没到七点,家族微信群里就热闹得像过年。三叔公发了条语音,声音洪亮:“祭品都准备好啦,就等你们啦!”小姑晒出一篮刚蒸好的青团,绿莹莹的,看着就甜。等我们赶到村口的老茶厂,一大家子人已经挤在院子里了。表弟攥着个小竹篮兴冲冲地冲过来:“姐!我在路边摘了野草莓,可甜啦!”
上山的石板路湿漉漉的,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大人们轮流背着竹篓,里面装着黄酒、青团和香喷喷的红烧肉。二伯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念:“清明时节雨纷纷……”我马上接着大声背:“路上行人欲断魂!”话音刚落,脚下一滑,吓得我尖叫一声,还好堂姐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暖暖的,就像冬天里刚出炉的烤红薯,一下子就把我那颗慌慌的心捂热了。
到了太奶奶的坟前,大人们立刻忙开了。爷爷们挥舞着镰刀,“唰唰唰”地清理坟前的杂草;爸爸和叔叔们蹲在地上,把祭品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妈妈和姑姑们捧着白菊花,轻轻插在坟头的泥土里。我负责点香,表弟踮着脚尖帮我举着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小脸照得红扑扑的。三炷青烟笔直地升上天空,爷爷轻声说:“老祖宗,我们来看你啦。”我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放在祭品盘里——这是太奶奶生前最爱吃的,她总说甜滋滋的糖能让人心里暖乎乎的。
下山的时候,我发现平时严肃的大姨夫正蹲在路边,教表妹认野菜:“这个是马兰头,凉拌着可好吃了;那个是荠菜,包馄饨最香啦。”小舅妈则扶着奶奶,一边走一边给奶奶捶背,嘴里还念叨着:“妈,您慢点走,累了咱就歇会儿。”
午饭在祠堂里摆了三大桌,笋炒咸肉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家常,笑声比过年时还热闹。我们小孩子在院子里追着大黄狗跑,大黄狗甩着尾巴,跑得比我们还欢。大姑递给我半个艾草麻糍,软软糯糯的,咬一口,艾草的清香混着芝麻的甜,一下子甜到了我的心里。
回家的路上,我摸着口袋里阿婆塞的红鸡蛋,忽然懂了清明节的意义。那些弯弯的山路、湿漉漉的雾气,还有坟前袅袅的青烟,不是悲伤的符号,而是我们和祖先说话的方式——我们在告诉他们:“我们永远记得您,我们过得很好。”
以前我总觉得清明节是个让人难过的日子,可今天我才明白,它更是一个团圆的日子。就像树上的叶子落回泥土,我们这些枝桠上的小嫩芽,也会趁着清明回到根的身边。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聊聊过去的故事,尝尝熟悉的味道,这份暖暖的亲情,就是清明节最珍贵的意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