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学校"一月一艺"音乐会现场，我和同桌刘子轩刚坐定，灯光便温柔地暗了下来。他悄悄把薯片袋子捏得咔咔响，还冲我挤眼睛："小曲儿能有多好听?"

掌声落定，一位二年级的小姑娘穿着雪白裙子走上台，指尖轻触琴键叮咚!一串清亮跳音如露珠滚落玉盘。起初，他还在翻节目单，踢我鞋尖；可不到半分钟，脖子就慢慢挺直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嘴角不知何时悄悄扬起，连呼吸都放轻了。

乐曲渐入高潮，旋律由柔转刚，仿佛春溪奔涌成江。他忽然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无声敲击，小脑袋跟着节奏轻轻晃动，像被音符托起的蒲公英。我偷瞄他一眼：睫毛微颤，脸颊泛红，连耳尖都染上了光。妈妈在后排捂嘴笑，我们却浑然不觉直到一个铿锵重音炸开，如银瓶乍破，他猛地张开双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仿佛正托住那跃升的旋律。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小姑娘起身鞠躬。他仍坐着不动，胸口微微起伏，像刚游完一段长长的暖流。几秒静默后，掌声轰然涌来，他才缓缓睁眼，眼眶亮晶晶的，嘴角高高翘着，怎么压也压不住。

原来，最深的陶醉不是喧闹的欢呼，而是心被音乐悄悄填满时，那一声没发出的叹息，和眼里不肯落下的光。

指导教师：张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