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甲南小学 徐蕙
2026-05-04
时节更迭,又逢立夏,窗外阳光渐盛,风里裹着初夏独有的暖意,我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回了物资不算丰裕,却满是烟火温情的70年代。那些专属于立夏的细碎美好,历经岁月沉淀,至今想起来,依旧暖到心坎里。
儿时的立夏,最让我们这群孩子心心念念的,莫过于那一枚小小的水煮蛋,还有五彩斑斓的蛋套。那时候,家家户户的长辈,都会用彩色绒线,巧手编出一个个小巧的蛋套,刚好能装下一颗圆滚滚的水煮蛋。立夏当天,小伙伴们脖子上都挂着蛋套,晃悠着里面的鸡蛋,走在路上互相炫耀。我总格外羡慕那些挂着双蛋套的孩子,脖子上一左一右坠着两颗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那模样,在我眼里就是最神气的装扮,心里满是艳羡,也暗暗盼着自己何时也能拥有一副双蛋套。
记得有一年立夏,我在外头和伙伴们疯玩,看着人人都挂着好看的蛋套,唯独自己没能如愿,心头难免掠过一丝失落。刚一踏进家门,就听家人说,外婆早已悄悄给我们煮好了一锅水煮蛋。我心头一喜,几乎是飞奔着往屋里跑,只想快点拿到属于自己的立夏蛋。剥开温热的蛋壳,蛋白嫩滑,蛋黄绵香,简简单单的水煮蛋,裹着外婆的疼爱,是童年最难忘的味道。挂上蛋套的那一刻,只觉得满心欢喜,神气又知足。
七十年代的立夏,还有一桩必不可少的习俗——称体重。那时候没有现在的电子秤,只用一把老式大杆秤,吊在屋梁上,大人把小孩抱起来,用双手稳稳勾住秤钩。大人们挪着秤砣,高声报出斤两,我们小孩子围在一旁,紧张又好奇,盼着自己又长个子、长身子。那一把老秤,称的是体重,藏的却是长辈盼儿女平安康健的心意。
立夏的餐桌上,更是有着刻在骨子里的老味道。必有脚骨笋,脆嫩爽口,老话说立夏吃脚骨笋,一年腿脚硬朗有劲;还有乌黑油亮、软糯清香的乌米饭,是立夏独有的时令吃食。再配上一碗鲜香清淡的大豆君达羹,豆香混着菜叶的清甜,温润适口。三样家常吃食,不奢华,却样样应时节,满是农家朴素的烟火气。一家人围坐一桌,慢慢吃着,聊着家常,阳光落进老屋,安静又安稳,那滋味,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时光匆匆,当年贪玩盼立夏蛋的孩童,早已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小家。原以为儿时立夏的热闹会渐渐淡去,可父母的牵挂从来不曾走远。每到立夏这天,父母总会早早备好水煮蛋、乌米饭、脚骨笋,还有热乎乎的大豆君达羹,特意送到我身边。
捧着父母送来的吃食,温热依旧,味道依旧,仿佛一下子又回到小时候。原来不管年岁多大、离家多远,在父母眼中,我永远还是当年那个盼立夏、馋吃食的孩子。一枚立夏蛋,一碗乌米饭,一筷脚骨笋,一勺大豆君达羹,装的是风俗,更是一辈子割不断的亲情与惦念。
流年辗转,回望七十年代的立夏往事,颈间的蛋套、屋梁下的老秤、餐桌上的时令美味、外婆的慈爱、父母的牵挂,一帧帧都成了心底最温柔的珍藏。岁月老去,立夏的味道不变,家人的温情不变,岁岁年年,温暖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