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区蛟川书院805班 罗卡熙
2026-05-05
记忆里,太公永远是那个对孙女笑吟吟的老人。
还记得小时候逢年过节回乡下,车顺着蜿蜒的山路,停在破旧的院门口。一推开车门,泥土和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年幼的我一边咳嗽,一边抱怨着门口坑洼不平的泥地。跑到厨房,只见太公正弯腰往锅灶里添柴,火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见到了我,他立刻直起身,笑吟吟地应着,从磨破的布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我接过来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币,瞬间就泄了气。
太公见我失落,又转身去屋角的木柜里翻找,木柜的门轴发出咿呀的声响。半晌,他捧着一包饼干出来,饼干的包装袋上已经落了层薄灰。“专门给你留的,你爱吃的。”他的声音带着烟火气,轻轻说道。
我把饼干随手塞进兜里,攥着红包就跑开了。在院外的空地上拆开饼干,却在包装袋角落看到一行小字:生产日期2018年,保质期12个月。掐指一算,这饼干已经过期了一年多。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我随手就把饼干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后来再回乡下,我已懂事几分。车又停在那座旧院门口。门口的泥路被踩得平整了些,可院子看着比从前更破败了。进屋时,太公已经卧在了床上,脸上长了许多灰斑,看见我,他撑着拐杖慢慢坐起来,手指发颤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红包,还有一包用塑料袋裹得严实的饼干。
“上次的饼干你不爱吃,我知道,”他喘着气,声音沙哑,“你走后我特意给你买了新的,替你存着。”我接过饼干,拆开塑料袋,里面的饼干还是过了期的,可这一次,我却鼻尖发酸。五年前那个随手扔掉饼干的自己,此刻显得格外幼稚又刻薄,满心的自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郑重地把饼干塞进了口袋里——过期的饼干早已不能入口,可太公的爱,从来都没有过期。
回家后,我把饼干和红包一起放进了床头柜,小心翼翼地收好。
再后来,秋风掠过大地,太公也跟着吹进了时光里,再也没回来。
清明扫墓时,我特意在他的遗像前摆了两块饼干。望着那熟悉的包装,那些和太公有关的细碎往事,又被泪水泡得清晰起来。
指尖摩挲着床头柜里的饼干,我终于懂了:饼干会过期,太公也会离开,但他给我的那份偏爱与牵挂,永远都不会过期,也永远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