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乡镇贵玉小学605班 白欣悦
2026-05-06
“草原的春风会裹着花香来,也会裹着遗憾走——有些告别,是成长给的,最沉的课。”我的哈布尔,就留在了那年春天的风里。
在我的家乡草原,春天是浸在绿意里的。这里的人信,春日降生的生命都裹着天神的福,名字里总带个“哈布尔”——蒙语里,那是“春天”的意思。我的小羊就叫哈布尔,它在春日最后一天蜷在我怀里,绒毛软得像云,从此成了我童年的影子。
草原上的羊本是要卖的,可哈布尔于我不是商品,是家人。我抱着它求阿爷留下时,他摸着我的头笑:“留着吧,这是你的春天。”我看着它从踉跄的小羊羔,长成能驮着我吹风的“小骏马”——只要递根玉米叶,它就会蹭着我的手,任我摸它卷卷的毛。阿爷放牧羊群时,我总骑在它背上,风裹着草香掠过耳尖,远处的山像浸在绿里的画,日子静得像融化的奶糖。
哈布尔四岁那年,春风又吹开了山野花。我带它去草原边散心,阿爷只叮嘱“别跑远”。它低头啃草时,我坐在旁边喝奶茶,一只蓝翅膀的蝴蝶突然撞进视线——草原的蝴蝶少见得像星,我追着它跑,连风里的哨声都没听见。等那声惊惶的羊叫扎进耳朵,我猛地回头:哈布尔被哨声惊得疯跑,直直冲进了那片写着“禁地”的森林。
我喊着它的名字追,可森林的雾裹住了视线。阿爷找到我时,我攥着它落下的绒毛哭,他的脸沉得像乌云,却还是拍着我的背:“别怕。”直到山中的鸟雀惊飞,一声凄厉的羊叫刺破雾——我趴在阿爷怀里,眼泪糊满了脸,那声“哈布尔”堵在喉咙里,碎得像被风吹散的花。
草原的规矩,被猎人误伤的羊,要裹着马兰花埋进土,好让魂灵跟着春风走。我蹲在土堆前,马兰花的香裹着草味,像哈布尔蹭我手心的温度。我终于懂:那天我追的蝴蝶,是春日的糖,也是扎心的刺——我为了一时的欢喜,把我的春天,丢在了风里。
“有些陪伴像春风,吹过就留不住,可它教我的珍惜,会跟着草香,年年回来。”如今再闻草原的春风,我总会想起哈布尔卷卷的毛——它是我童年的春天,也是我懂的:别让一时的分心,弄丢了捧在手里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