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我蹲在衣柜前整理换季衣物，指尖忽然触到个硬邦邦的纸盒。掀开盒盖，一条褪色的粉色公主裙安安静静躺在里面：裙摆边缘的蕾丝已经泛出旧旧的米黄，袖口还沾着块深褐色的巧克力渍，洗了十几年也没褪掉。妈妈听见动静凑过来，手指轻轻拂过蕾丝花纹，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你五岁生日那年，你爸出差特意带回来的礼物。你当时穿着它在客厅转了一圈又一圈，裙摆都飘得飞起来，还叉着腰说自己是“会飞的小仙女”’。我把裙子往身上比了比，现在它只堪堪到我膝盖，连胳膊都塞不进袖口，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我小时候这么傻气呀。”妈妈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也笑：“才不傻，你当时转起来的样子，亮得像个小太阳。”

下午帮妈妈叠衣服时，我在衣柜最深处摸到个旧发夹。上面的水钻已经掉了大半，金属夹片生了层薄薄的锈，我却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留长头发扎辫子时用的。妈妈从我手里接过发夹，轻轻别在我耳侧的碎发上：“记得那天你非要扎‘公主辫’，我蹲在你身后，拆了扎扎了拆，折腾半小时才弄好。你对着镜子来来回回照了十多遍，逢人就说自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公主’。”我指尖摸着发夹微凉的金属边缘，忽然想起当年她的手指轻轻掠过我发梢的温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晚上陪外婆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忽然拉过我的手放在掌心比对：“囡囡你看，你的手现在都比外婆的大了。小时候你总爱趴在我背上揪白头发，还说外婆的白头发像棉花糖。”我靠在外婆怀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肥皂香气，笑着晃了晃她的胳膊：“外婆，我给你读新出的小说好不好？”外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皱纹里都盛着笑：“好呀！我的小囡囡长大了，会疼外婆了。”

原来成长从来不是告别过去。小裙子会变短，发夹会变旧，可妈妈的笑声、外婆的体温，都妥帖地藏在这些老物件里，裹着满当当的爱，陪着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指导教师：朱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