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临山镇中心小学204班 黄锦霓
2026-05-07
外婆的菜园和我的小度
余姚市临山镇中心小学204班黄锦霓
外婆在贵州的山里，有一个小小的菜园。
园子不大，却装下了我的整个童年。辣椒是红的，茄子是紫的，黄瓜顶着小黄花，豆角爬满了竹架子。过年回家，外婆蹲在垄上拔草，我蹲在她旁边，把蚯蚓捉了又放，放了又捉。
“外婆，蚯蚓会不会疼？”
“你捏轻点，它就不疼。”
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外婆什么都知道。
后来我回浙江上学，山太高，路太远，一年只能见外婆一次。妈妈给她买了智能手机，可她总说看不清，按不准。视频通话时，画面卡成一格一格的，外婆的声音断断续续：“肉肉！瘦了多吃点！”
我想教她用微信，可我在电话这头说，她在电话那头忘。日子久了，联系就只剩下妈妈转述的几句，外婆问你冷不冷，外婆说这个月一直不下雨菜都干枯了。直到去年，妈妈寄回去一个小东西。这是智能屏，带摄像头，外婆不用按，喊一声就行。我帮外婆设置好。她在院子里喊：小度小度，给肉肉打电话！”屏幕亮了，我看见了外婆的脸，还有她身后的菜园——丝瓜开花了，南瓜结了两个，那只老母鸡正在墙根刨土。
“外婆！我看到丝瓜了！”
“是吧？这茬长得可好，等你回来吃。”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小机器像个会魔法的信使。
从那天起，我每天放学都和外婆见面，她在菜园里干活，就把智能屏支在窗台上，让我看着。她摘一把豆角，举到镜头前：“肉肉你看，嫩不嫩？”她发现一个熟透的番茄，摘下来咬一口：“甜！比糖还甜！”我在这头写作业，她在那边择菜。偶尔抬头，看见她低着头，白发被风吹乱，我心里就暖暖的。
有一次，外婆悄悄对着屏幕说:“小度小度，肉肉今天怎么还不放学？”小度说：“现在是下午五点零三分，肉肉可能在路上。”外婆点点头，又自言自语：“路上慢点，别跑。”我在家门口听到这些，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把这些话存下来，做成一个语音相册。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外婆的声音。
前段时间，外婆的腰痛，说路都走不了，妈妈赶回去照顾，我在家急得团团转。晚上，小度突然亮了。外婆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可还是笑着：“肉肉别担心，就是腰椎间盘突出，老毛病了。丝瓜我给你留着呢，等好了你来摘。”我点点头，说不出话。外婆又说：“小度说了，你语文考试考了100分，是不是真的？”我愣了一下，小度什么时候说过这个？可我还是不住地点头。“那就好，”外婆闭上眼睛，轻轻说：“有小度陪着你，我就放心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小度不是真的会说话、会关心人。它只是一堆代码，一块屏幕，一个冰冷的机器。可是，当外婆对着它喊我的名字，当我透过它看见菜园里的丝瓜开花，当我们隔着几百里却像坐在同一个院子里——那些代码就有了温度，那块屏幕就变成了窗户。推开窗，外婆就在那里。
科技是幻的，它不懂思念，不会牵挂，不知道丝瓜有多甜。可是，当我们用它传递爱的时候，幻就成了真，就像小时候外婆说的：你捏轻点，蚯蚓就不疼。你用心，机器就有了心。
现在，每天傍晚我依然会和小度视频。外婆的腰好点了，又在菜园里忙活。她举着新摘的黄瓜给我看，我举着刚写的作文给她念。
山还是那么高，路还是那么远。可我和外婆之间，只隔着一块会发光的玻璃。
玻璃是假的，爱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