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洪塘中学807班 杨轶涵
2026-05-07
细雨绵绵,又逢阳春。我本匆匆回家,却在见它的那一瞬——不觉慢了脚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树繁花,映着春风,如云如霞。满树绯红,其间点缀的翠叶纤纤。一树莺花依旧,无端又起故园情。
陶渊明的心中的世外桃源,是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那片宁静。而我的家乡,有独属于我和外婆的那片芳华。
桃花雨中,我被清风卷入陈旧的回忆。在我的家乡,桃花又称解语花。每逢踏春、花朝节,我们那的人总要在头上簪桃花,外婆是村里簪花簪得最好的,于是便有许多人找她簪花。儿时,我和妹妹一见到别人家的姑娘头上簪了花,便也吵着要簪,外婆总无奈笑笑,最后也只有遂了我们的愿。
我们那的花种不多,院里的桃花便成了唯一选择。于是外婆便搬来那把老旧的竹椅,慢慢地,一边用手支撑着,一边又有些不稳地站上去,她的手不似年轻时的圆润饱满,而是似那桃树的枝干那样千沟万壑了。我们扶着椅子,怕她摔着,她看出我们的担心,便总嚷着“没事没事”,片刻间,她斑白的发丝上落了许多花瓣。
外婆老了,变得爱说谎了,明明她的动作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为我们盘上发,将桃花一圈一圈地插在发鬓上,她的动作很熟练,看起来笨拙的干瘦手指此刻也显得灵活。她看起来很认真,认真到我读不懂她眼眸里细碎的光——那是她心中桃花源的入口吗?
等到她终于一点一点地将桃花簪在我的发上,我又忍不住问:“为什么簪花要这么认真,直接几束几束地堆叠在头上不是更省时吗?”“簪花和做人是一个道理,总要一点一点,慢慢来。簪花传了几千年,是我们家乡的瑰宝,要簪得端正。”她当时这样回答。真是——故弄玄虚,可现在想来,外婆的那番话不正是簪花这门技艺,千年之后的解语花?
旧景终难重回,老房子搬了,那里有我和外婆回不去的阳春平熙。
那里还有我终于懂得的解语花。
清风徐来。我思绪中回到桃花树下,我的发丝上也和当年的外婆一般,落满了桃花。
雨渐停了,故乡此刻,也该是桃花满枝了吧?
我不觉又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