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望春小学 王科颖
2026-05-08
其实,本不欲写这篇文章的,奈何总有人拿我的山乌龟开涮,有人叫它土球,甚至叫它芋艿头,着实令人恼火。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能挂上如此不堪的名头呢!
山乌龟是单位某年节日的办公室福利,共有三盆,我将它们统统藏进自己办公室。后来,有两个眼馋的来向我索要,纠结半天,终于将另两盆奉献了出去。
山乌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它其实是个土黄色的大块根,露出地面部分有吃饭的碗那么大,埋入土里的部分呈圆锥,须状根稀稀拉拉的。平心而论,在没有叶子的时候,叫它们土球和芋艿头真不为过。看那突在花盆上的样儿,像石头又不似石头硬挺,像芋艿也不如芋艿圆润,倒是那表皮仿若龟裂的土地,到处坑坑洼洼,到处皱皱巴巴。
它的顶端有个小肚脐,用来抽芽长叶的。每年四五月份,瞌睡了一个冬季的小嫩芽就从那小肚脐里一点点冒出来。刚刚出来的芽太小,无论她们两怎么比划,我这老花眼窥探不出一丁点儿。每当那时候,三盆山乌龟自然就集中在一起,无非是为了比个高下。记得有一年春天,三盆山乌龟放在我办公桌对面的空位上,眼见着三个球的顶端陆陆续续有绿意在蠢蠢欲动,我们的心也跟着蠢蠢欲动,时不时晃到那边看一眼,再看一眼。几日后,一人再次晃到它们边上。“芽呢?芽不见了!三盆都不见了!”我们两立刻冲过去,还真连个影儿都没有。莫不是温度一降,它们冻着冻着就缩回去了?那两一听,悻悻而回。几天之后,小绿芽再次冒出来,有的只一个,有的一连冒了好几个。这可把我们仨开心的,凑在一起比对了好几天,甚至下单了三个铁架子让它们爬藤。却不想一日不见,那些小芽再次集体消失。“这几天可没降温,芽为什么又不见了?”“对啊,难不成被什么啃了……学生!昨天是不是有学生来这里写作业了?”“哪只咸猪手干的……”疼惜之情无以言表,我们仨默默地将各自的山乌龟抱到自己桌前,再也不敢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
山乌龟的叶子很圆,其浅色的经脉由中间往周围呈放射状散开,脉络比铜钱草叶子更清晰,也更显精致。待到藤蔓长到一定长度,我们就得给它找个更合适的位置。插上铁架子,娇嫩柔韧的藤蔓只稍稍一引,它们就乖乖往那架子上绕,一圈一圈,绕出个顶着小圆球的绿色爱心,真可爱至极!于是一有空闲,三个人凑一块儿又比对起来。瞧瞧我的山乌龟秀气灵动,小巧可爱;她的山乌龟叶大如掌,霸气豪横;还有一盆最热衷于抽芽,到了秋季还在没头没脑地冒。原来,哪怕同一种植物,也各有各的脾气呀。
时至深秋,气温骤降,这时候山乌龟该落叶了。剪了藤蔓的山乌龟回归到了蛰伏的状态。但是,哪怕成了三个芋艿头凑一块儿仍能看出个三六九等。谁的个儿最大,谁的蔫儿一圈,还有的最老态龙钟,得好好养养才行。有张闲不住的嘴说:“哎,各家山乌龟都随了各家的主呀!”这话,不是在说我老吗?狠狠瞪她俩一眼,让你们嘚瑟!平日里只要我拿水壶时,另两盆山乌龟自动凑过来,生怕漏浇一次水它就要饿瘦一圈似的。而冬日最冷那几天,三个人还得为自己的山乌龟抢占最佳晒太阳处。毕竟,关乎它来年长势,马虎不得!
就这样,三个人,三盆山乌龟,吵吵闹闹,一日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