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崇寿初级中学806班 屠恩俊
2026-05-08
风拂过的明明是枫,却闻得了空灵的铃声。
——题记
日暮起风,窗外,枫树推枝入屋,堆起满窗殷红,枝上不知何人系上一枚铜铃。风未起时,它们各安其位,倒像分居在两个世界。
三声铃响,我终于注意到了枫。
不,不是铜铃的声音薄弱,反倒因为它太响亮,在第三声铃响时,我才发现枫是哑的。红得那么热烈,恰如凝固的血,如同一句熬过一个秋天却无法说出来的话,太静了,没有一点声音。铃也怪,它明明在响,腔体内却好似藏匿着毫无灵气的空气,声音飘在天边,却贴不住任何东西。
奔放的红是哑的,声音的深处却是暗淡的,它们好像都缺了一半。
微风又起。
屋外的阳光悄然暗去,却始终无法离去。最外层的枫叶动了,动得如此小心,颤抖得如此谨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铃听到了。
铃轻响一声,恰如有人往深水里投的一枚石子。
声响不脆,甚至有些钝,如同一把极细的刃,剖开了枫,剖开了红叶的沉默——一日的沉寂间裂开了一道缝,不是光,是跟热烈的红,它飘飘然落下,在风的指引下来到了铃的世界。
风渐紧,我倚在门框上。
红叶沉浸在铃的世界里,不再是偶然,从最初的一片,到后面的两片、三片,再到现在的三五结伴,这片衔着那片的尾巴往下坠。铃似乎也有了节奏,一声铃响恰对一片叶落,倒像是一种配合。
那为什么要配合呢?明明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拣起第三片下坠的叶,对着光,才发现这暗淡的叶脉,恍若河道干涸留下的印记。
铃依旧在响。
每响一下,树上就又有一片叶子随之离去,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也没有怒意,倒有些无声的默契。
是告别吗?
一个叹息,一个交出所谓的纪念,交织着一场场无声的告别。
风最急的时候,我听见整棵树都沉浸了。
红叶忘了自己曾长在枝头,纷纷扬扬地往下落,铺天盖地,像一场浩瀚的红雨,铃不再一下一下地响,声声系成一条线,急促的,紧绷的线。枫和铃同时到了顶点——枫把自己摆得最疯,铃把自己喊得最密。
原来,它们从未分开。
枫是静下来的铃,铃是响起来的枫,一个把声音揉成了色,一个把色挥霍成了声,它们从未分离。
风停了。
余晖下,影子恰好触到了铃的流苏,铃微微晃了一下,晃出最后一声清响,又停了。
我把那片捡来的叶子贴在耳边。
我又听到了铃的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