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中心小学502班 陈方骏
2026-05-08
父爱如山,沉默厚重;母爱如海,温柔绵长。而在我心中,有一抹爱最是特别——它细水长流,如一股清泉,悄无声息地滋润着我,让我在回忆时百感交集,回味无穷。那是来自太公的爱。
那年暑假,我坐高铁回杭州千岛湖。车厢里空调开得很足,我却仍觉得燥热难耐。下了高铁,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烤化。我拖着行李箱,只想快点钻进外公的车里。
可当我走到出站口,脚步顿住了。
人群中,一个微弓着背的身影正踮脚张望。是太公。他那年九十四岁了,手里攥着一把旧蒲扇。身旁站着外公,正替他挡着人流。我愣住了——以往都是外公一人来接,这一年,太公竟不顾酷暑,坚持同来。
他看见我,眼睛倏地亮了,嘴角扯出一个笑。汗珠顺着皱纹滑落,衣衫后背湿透一片。他立刻用扇子替我扇风,扇骨上全是黏腻的汗。"热坏了吧?"他问。我鼻子一酸——他在热浪里等了多久?那天的太阳那么毒,他的爱却比太阳更灼人。
我在楼下写作业。电扇嗡嗡转着,太公时常会坐在我旁边,旧蒲扇一摇一摇,替我赶苍蝇。那风很小,刚好够吹到我作业本的边角。可没过一会儿,他的声音就响起来:"渴不渴?喝水吧?""吃不吃棒冰?""葡萄要吗?我给你洗?"我刚想出的思路,被他一问,断了。又一道,又断了。我有点生气:"不用了!"他没再出声,扇子停了一秒,放轻了。他悄悄起身,走开了,脚步轻了很多。
那时候我觉得他很烦。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打断我的问题,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参与我生活的方式。他不会说"我想多陪你",他把爱翻译成:扇子、棒冰、葡萄、反复的问。那是他的方言,我那时听不懂。
今年98岁的太公离开了我们,那把蒲扇我还留着。偶尔打开柜子,恍惚间又看见他坐在旁边,扇子一摇一摇,问我:"葡萄要吗?我给你洗。"
原来这世上有一种爱,从不惊天动地。它只是九十四岁老人在烈日下的等候,只是写作业时摇出的微风,只是问话里多忍住的半句。它不汹涌,却涓滴成河;不喧哗,却润物无声。
这,就是我太公的爱——如涓涓细流,绵延不绝,在我心间流淌,温暖我余生每一个想起他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