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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以致远

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2班 袁璟歆

2026-05-10

雾散开来,山路便有了形状;松立在那里,心便有了方向。                                                            ——题记

今年五一假期,我们三个去寻迎客松。

坐上大巴车,前往云谷索道。车缓缓驶入山道。师傅车技很好,在拐弯处依然能平稳地以原速与其他下山的巴士并行。拉开窗帘,一片幽绿便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眼帘。绿,是铺天盖地的——大片大片的竹林里,偶尔杂入几株刚与老竹比肩高的竹笋,笋壳上还裹着棕色的黑斑,像刚从泥土里探出的好奇的眼睛。

到了索道入口,坐上缆车。随着车厢逐渐攀升,脚下传来“叮咚叮咚”的溪水声,清脆得像是山在轻轻敲击琴键。向下望去,一条绵长的白丝绸从山腰蜿蜒而下,一丛丛红如火、粉如霞、黄如金的黄山杜鹃,星星点点地缀在挺拔的松树间。缆车越升越高,雾气开始从谷底漫上来。起初只是淡淡的几缕,像山间飘出的炊烟;渐渐地,它们连成了片,织成了纱,把远处的山峰一层层藏了起来。我望着窗外,心里忽然有些发虚——这样大的雾,还能看见迎客松吗?

到了白鹅新站,缆车门一开,一大股白雾就扑面而来。那雾是凉的,带着松针和湿泥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脸颊。站外雾气飘飘,才站了几秒,头发上便凝了细细的水珠,睫毛也黏糊糊的。我披了件雨衣,向下方的道路走去。四下里白茫茫的,近处的松树还勉强看得出轮廓,再远些便只剩一团团深浅不一的墨影了。一路上鸟啼不绝。刚走不久,一只八音鸟就停在了身旁的枝丫上。它的眼周带着黑色的“眼影”,尾尖有两颗白斑,翅尖是略深于身体的深棕色。

沿着下坡路走,面前出现一株奇怪的松——竖琴松。它的树干呈30°倾斜,一边完全没有枝干,另一边的枝叶却如瀑布般流畅地向下压去。我站在它面前,心想:它是被风刮成这样的,还是自己选了这个姿态?不管怎样,它活得自在。雾比刚才更浓了。周围的松树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谁用水墨一笔一笔点染出来的。我伸手去碰路边的松枝,指尖触到一滴滴晶亮的水珠,凉意顺着指腹渗进心里。脚下的石板路被雾气濡湿了,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向前经过如伞般的黑虎松时,脚底已经开始酸痛了。山中的雾依然茫茫一片,松枝间挂满了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像下了一场极细的雨。在一片茫茫中,隐约可以看出一棵松——那就是“梦笔生花”。它是黄山石峰与松树共同演绎的天然诗篇:底座是花岗岩石峰,如一支向天挥毫的巨笔;顶端一株苍翠的黄山松,宛若笔尖绽放的墨花。我望着它,心中忽然被什么击中了——这孤松扎根在石峰上,没有土,没有水,只有风和雾,它却活得这样从容。这不就是对生命最好的书写吗?我站在那儿,脚底的酸痛一下子轻了许多。在观石亭休息时,雾总算散了大半。抬眼望去,一棵硕大的白色球体立在山头——那是光明顶上的气象站。我踩着石头继续前进,穿过满是水蚀孔洞的山穴,又走过一座铁桥。铁桥栏杆上凝着密密的水珠,我的手搭上去,凉得缩了一下。

那棵松终于出现在了面前。它的左边树枝光滑,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只有右边延展出来的枝条正热切地迎着我们,像是在说:你们来了,我等了很久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中国人寻松,寻的从来不只是它奇特的容貌,更是它挺立在崖壁上的那份坚贞不拔。一千个人来看它,它都是同一个姿态;一千次风雨过后,它还是那个姿态。雾可以遮住山峰,却遮不住它。

下山的时候,雾又悄悄合拢了来。回头望去,那棵松已经隐没在白茫茫之中。但我知道,它在那里。这份跨越千年的风骨,会一直藏在我心底,陪我越过成长里的每一道坎,朝着更远的地方,坚定前行。

 

指导教师:范礼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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