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大碶小学602班 门小美
2026-05-11
"噼里啪啦——"楼下谁家的鞭炮声把我吵醒了。我揉揉眼睛,看见厨房的灯已经亮了,暖黄暖黄的,像一块化开的糖。
奶奶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往大盆里倒面粉。妈妈站在案板前"笃笃笃"地剁芝麻,声音又密又急,像在跟案板吵架。我赶紧爬起来——一年就等这一天呢!
奶奶揉面的时候不说话,两只手一推一按,面团就像听话的小猫,越揉越软。我也揪了一小块,学着妈妈的样子捏。可我的手不听话,拇指一使劲,皮就破了,芝麻馅挤出来,黑糊糊的,像个小泥球。妈妈笑着拍掉我手上的面:"你呀,轻点轻点,拇指转着圈儿往里按,别着急——"
我正跟汤圆较劲,忽然看见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样红红的东西,飞快地塞进一个汤圆里,然后捏封口,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奶奶,你放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她头也不抬,嘴角却翘着。
我偷偷盯了那个汤圆好几眼,它安安静静躺在案板上,跟别的汤圆没什么两样。可我总觉得它在冲我笑。
汤圆下锅了。它们在沸水里翻跟头,一个接一个浮上来,白白胖胖的。我端着碗,眼睛在碗里扫来扫去——那个汤圆!它比别的稍微透出一点点红!
我夹起来,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哇——!!"
舌头像着了火。我抓起水杯猛灌,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抬头,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桌边,正笑得前仰后合,假牙都快掉了。奶奶也笑,笑得围裙上的面粉一抖一抖的。
"奶奶!你故意的!"我又气又想笑。
奶奶把我拉过去,用袖子给我擦嘴:"吃到辣椒的人,新的一年红红火火。你看,多好的彩头。"
我嘴巴还辣着,可看着奶奶笑眯眯的眼睛,忽然觉得——其实辣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现在每到过年,我都会想起那碗汤圆。不是因为它好吃,是因为那个辣得我直跺脚的早晨,一家人挤在厨房里,面粉飞得到处都是,谁也不嫌谁吵。
团圆嘛,就是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连辣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