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埠镇中心小学504 章诗蕊
2026-05-15
周末踏进门时,老房子正晒着太阳。它像个穿着旧衣裳的老人:墙壁的白漆这儿掉一块,那儿剥一片,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石,像打了补丁的袖口;墙根处有一行褪色的红漆字“平安喜乐”,阿太总爱摸着这四个字笑:“这是你阿太公娶我时,亲手刻的哩!”二楼阳台的水泥栏杆晒得发黄,中间插着根歪歪扭扭的木架,阿太的蓝布衫就搭在上面,风一吹,衣摆和栏杆一起轻轻摇晃。我最爱趴在栏杆上晒太阳,不时望望远处的大山。
大厅里藏着更多老故事。角落的大摇椅被磨得发亮,一坐上去就“吱呀——”地哼歌,那是阿太的专属宝座。她总坐在这儿,指着门口的门槛说:“这门槛呀,是挡住不好的东西呢。”我那时听不懂,只顾着把门槛当“独木桥”,光着脚跑来跑去,摔在地上,鼻尖能闻到老房子特有的味道——像晒过的旧书,混着泥土和阿太身上的薄荷膏香。
前几天再去,发现阿太在给摇椅刷木蜡油。阳光透过窗棂,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洒了一层金粉。“这老骨头还能摇几年呢。”她一边擦椅子,一边轻轻晃着,“你小时候在这儿学走路,扶着这椅子,摇摇晃晃的……”我忽然想起,那些被我当成“补丁”的墙皮、会唱歌的摇椅、总绊倒我的门槛,原来都是老房子藏起来的温柔——它把阿太的青春、我的童年,都轻轻裹进了时光里。
现在我还是喜欢摸那行红漆字,喜欢听摇椅“吱呀”响。老房子或许会越来越旧,但那些藏在裂缝里的阳光、木架上的衣角、阿太的笑声,永远都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