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第二初级中学 杨偲源
2026-05-16
树叶上凝结的霜痕,在暖融融的灯火映照之下,沁出些粉色,很淡。夜晚早已悄然降临。我和姐姐向那栋最角落的小房子走去。外婆家的柴火灶正在冒着白烟。"外婆,我们回家啦!"姐姐用指节轻轻叩响木门。"外婆在煮年糕呢,你们先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等外婆好了再来吃年糕吧。"这是一个冰冷的除夕夜。二姨现在还坐在办公桌前做外贸,小叔家自从和二姨夫闹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爸妈在外地,所以今年只有我和姐姐陪外公外婆过年。
我看不见外婆的眼睛,但我知道它们在过年的愉悦中掺杂着几丝忧伤。
于是我走进了厨房,盯着锅里的年糕看,我想让外婆戳戳我的脑袋,骂我一句"傻丫头"。外公是慈城人,拿车好戏就是做水磨年糕。我们小时候,他常常扬扬得意地夸赞:"外公做的年糕,在锅里煮时会像云朵一样飘哦!”我和姐姐都不信,但奈何个字太矮够不着灶头,只能选择相信了。这么一看,好像有些道理。外婆家舍不得装电灯,到现在除了电视,冰箱和洗衣机是电器以外,其他地儿一水儿全是煤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锅里的水"咕嘟嘟"地冒着泡泡,雪白的年糕果真像是长了羽翼一般,在水里轻盈地游动着,有几小片染上了煤油灯很温馨,很柔美的黄晕。年糕上桌后,我们坐在院子里各自喜欢的角落,端着小小一碗年糕,安静地吃。我撒了一些外婆酿的糖桂花,端着小碗坐在门槛上,月亮的影子在碗里晃荡,星星点点的桂花像是璀璨的星空一般,外婆外公坐在一起,他们的脸上洒满了月光的影子,他们的眼中虽有疲倦,但闪烁着晨星般的光彩。是那么恬静,那么详和。相传在南宋时期,北方的移民就迁至江浙一带用这里盛产的稻米做成了米制品,将它取名为"年糕"。他们会在除夕夜坐在一起吃吗?他们会感叹丰收的愉悦,或是歉收的苦恼吗?他们会借此来感恩自然吗?
他们那时的星空,有这么亮吗?对面的村子在打铁花,火树银花升上黑天鹅绒幕布般的夜空,像是摆放在上面的钻石,与星光交汇,融合。
煮年糕的次数可能会愈来愈少罢。
自己动手打制年糕的"土包子"乡下人"也许会愈来愈少罢。
星星会一颗颗黯淡罢。
而爱呢?还有曾经珍视的一切呢?
没有变。永远不会变。
你要写乡情,就要写清晨撕裂黑夜的第一声鸡啼,写夜晚时树叶上凝结的霜痕,写门槛上午糕碗里晃荡的月亮,写邻居家的春联被风吹起的一个卷边,写火树银花在夜空中划过的第一抹残影,写最爱的人脸上恬静、柔和的笑颜。
不仅仅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