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消息！咱们村要来戏班子啦！”花大婶的吆喝声像一阵风，吹得全村都热热闹闹的。

演出当天，戏台底下早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脑袋挨挨挤挤，连风都透不进来。台上锣鼓敲得震天响，幕布却迟迟不肯拉开，只有零星的脑袋从布缝里探出来，又飞快地缩回去。台下的人渐渐按捺不住，催促声、议论声此起彼伏，还有人急得把臭鸡蛋往台边扔。终于，悠扬的笛声从幕布后飘了出来，前排的人拼命往前凑，后排的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可个子矮的人被挤在墙角，连戏台的边儿都看不见，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让出一条道。一个穿黑皮夹克、挂着粗金项链的大矮子，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他径直挤到前排，稳稳坐在了早就留好的“专属座位”上，活像个来视察的大人物。戏馆的小二立刻端着茶水跑过来，他端起茶杯，脖子往后一仰，一饮而尽，连擦嘴的动作都透着股旁人不敢有的得意。等他慢悠悠地喝完茶，戏才终于开演，仿佛这一整场热闹，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

闹哄哄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连地上掉一根针都听得见。戏曲的唱腔混着矮子嚼瓜子的脆响，在夜色里飘远。可我看着看着却发现，那些跟着挤来的人，其实根本看不清台上的戏，也说不出唱的是什么，只是跟着别人拍手叫好，连抱怨都不敢。

原来，这出戏里最热闹的，从来都不是台上的唱念做打，而是台下这一场场跟风的热闹。

指导教师：曹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