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有时候不需要漫长的岁月，它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像那个下午，脸颊上火辣辣的痛。

上个学期，放学后我和几个高年级同学躲在书店的楼道上。他们神神秘秘地掏出烟，一人一根点上，青灰色的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我也鬼使神差地接过一支，学着他们的样子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瞬间呛进肺里，我咳得眼泪直流。其实那味道糟糕透了，但当时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酷”劲儿。

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很快败露，一通电话，把爷爷从工地叫到了学校。

不过十几分钟，爷爷就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门口。他平时最疼我——会偷偷往我书包夹层里塞零花钱，会在我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会把我随口提过想吃的零食记在心里，第二天准时买回来。可是这一次，他走进办公室时，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句话也没说。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抬起手，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紧接着，又是第二下。

脸颊瞬间火烧火燎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我没有躲，也没有低头。我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看着他剧烈颤抖的手，看着他瞬间红透的眼眶，看着他哆嗦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唇。那双布满老茧、在工地上搬了一天砖的大手，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打了我，可那颤抖的频率告诉我，他心里的痛，比我脸上的痛要重千百倍。

那一刻，记忆突然翻涌上来。我想起爷爷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回来时满身灰尘，累得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他弯着腰在尘土里讨生活，供我吃穿上学，可我呢？成绩平平让他操碎了心，现在我又学会了抽烟……

我死死咬着嘴唇，脸烧得通红，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那样愧疚地看着他。

爷爷没再说话，他缓缓转过身，慢慢往办公室里面走去。我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在我眼里像山一样高大的背影，此刻却显得那么佝偻、那么迟缓，仿佛在那一瞬间，他又老了好几岁。

我不知道那一刻算不算长大。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把那包没抽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因为，我再也不想看见爷爷的手发抖了

指导教师：吴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