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崇正书院610班 颜千然
2026-05-22
当春风轻叩山门,年的味道便裹着烟火气漫进每一寸时光。在我的家乡,春节最动人的仪式,不是街头的喧闹、春联的红火,而是那一场藏于青山深处的祭祖之行。我们怀揣着虔诚与思念,踏着晨露,循着先辈的足迹,奔赴一场跨越时空的约定。
山的深处,一座座墓碑坟茔在松柏的掩映下,排列成一道庄严的风景线。它们是生命的归宿,是根的归宿,落叶归根,在青山的环抱里,静静诉说岁月沧桑。新生的杂草与松柏,在利斧锯齿下纷纷倒地,爷爷与爸爸将坟茔清理得一尘不染。竹筐里,刀头肉、苹果、酒也井井有条地陈设在坟头。奶奶一边摆放供品,一边轻声叮嘱:“这刀头肉可得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这是祭祖的规矩,寓意着生活富足、日子圆满,咱后辈的心意,都藏在这一块肉里。”两根燃着火苗的红烛,稳稳插住,我们依次举着三柱清香,指尖捏着清冽的草木香,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爷爷跪坐在碑前,手持酒杯,像对待稀世珍宝般,缓缓将酒倾洒在膝下的泥土里。他低着头,平日里的笑容收成静默的凝重,声音低沉得如冬日深处的溪流:“爸爸,家里一切都好,今年您的孙子孙女也来了,您保佑他们平安顺遂,您也要保重……”
我们默默伫立在身后,呼吸都放得极轻,指尖的清香萦绕鼻尖,掌心的细汗藏着满心的郑重。我忽然懂得,这不是简单的仪式,而是血脉的延续,是跨越生死的牵挂。恍惚间,那墓碑已然成为一座通往往昔日入口,太爷爷笑吟吟立在那头。“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太爷爷在里头长眠,我们在外头张望,却没能隔住我们对他一辈子的牵挂。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旋,模糊了双眼,我硬生生将泪压了回去。太爷爷的碎影,终究化作一缕缕轻烟,融进了暖洋洋的阳光里。那捏在掌心的清香,那洒在泥土的酒液,都成了我们与祖先之间,最温暖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