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宗汉锦纶初级中学711班 胡栩恺
2026-05-25
又是哭声。
“已经连续几年大旱了,家里……断粮也好几天了。”农民老孙看着空空的米缸,叹息不止。米缸里仅剩了一些吃不了的干瘪的种,是来年要播种用的。
“阿爹……我好饿……”老孙的大儿子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像蚊子在飞来飞去。
“要么,我们把种子吃了吧。”老孙的妻子徐氏摸了摸老孙的背,却被老孙一把推开,退了好几步,摔在了地上。
“怎么可以把来年的种吃掉!种吃了,我们来年吃什么!”老孙整个脖子和脸都红了,对着徐氏大吼,不大的房子里顿时充满了愤怒与一丝悲哀。
老孙吼完了,茅屋里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然后,老孙哭了起来,紧紧抱住徐氏,小声地说:“我的错,我的错。我真是废物,太没用了。”
随后,又是哭声,五个孩子也默默抹着眼泪,蹲在墙角商讨着。
第二天一早,老孙起来发现孩子们都不见了,几个孩子跑到地主家,跪在门口,一边磕头,一边讨饭。行人们并不注意这些被灾难包裹的孩子们,因为他们与这些孩子的差别,不过是年龄大点罢了。
屋里头住的地主正是当地的县太爷,他衣着华丽,家里很是宽敞,听闻五个孩子在他门口讨食,只是默默丢给手下半贯钱,那相当于老孙一家三个月的饭钱。“办了吧”他冷冷说。于是一群人拿着木棒破门而出,对着孩子们穷追猛打。刚开门时,孩子们本以为有了希望,可迎接和赠与他们的,不过绝望和死亡。没错,有三人被当场打死,还有两人,逃到了一块长满了野草,土地干裂的田里,还没断气,就遭来乌鸦的啄食。断气时,腿部、背部好大一块肉都没了,鲜血自瘦弱的身体里流出,不一会儿就流干了,染红了一片土,在暗无天日的阳光下毫无遮掩,不久就再次干裂了,成为黑暗的土地上的一滩污黑的血。
这件事自然是无人去管的,这五个孩子不过是普通的没法再普通的社会底层农民,没人管也没人愿意管。
可对于老孙和徐氏来说,这是比旱灾还要大的巨灾,徐氏在孩子全部遇难后,整日以泪洗面,不久,她就流不出泪了,因为眼泪哭瞎了。老孙不甘这么下去,便在一个夜晚去参加了起义军,当那一天清晨徐氏没摸到枕边的丈夫时,很平静,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她不语,仅是默默摆上了老孙的灵牌,在五个孩子的中间。
当老孙的死讯送到家门口时,她也很平静,进屋后,她喝下了农药,随老孙而去了。
她早就死在了她失去一切的那一天。死在了老孙与五个孩子一同离去的那一天,漂泊的灵魂终于寻找到了一个永远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