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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令

吴中中专 何翠文

2026-05-26

  聊赠红豆子,换我倾心;

  遗卿尺素书,许我成灰; 

 予君一枝春,令我相思。

 我有一枚相思令,鸿雁衔令翱翔,至姑苏,雁与君偕行;

 我有一盏暗夜灯,梧桐叶敲窗雨,断魂歇,鸟鸣到天明; 

我有一滴太湖水,轻眉敛泪眼底,锁清秋,流入李郎怀。 

你是百折千转梦回的低语,是两个魂喘着粗气,低呷里。曾是两颗心依偎到了有彼此的温度,故是我宁静时、心烦疲惫时,定当翻看你的微信、朋友圈求得丝缕慰籍。两人零落,念你深时,就上寺庙系红绸带,写满了给你的话。一念一结,一心一疼,一愿一树,待风至,满树飘摇,可许吹梦到君处? 

想必是,我心载不动这许多愁,梦仙子圆满了我的念。当日午夜,流连病榻几日,喝着令人呕的中药,憔悴人儿模样。我渐入梦乡。朦胧中,我喝错毒药,生死际,仍拼尽全力,燃着最末的一口气息,一笔一划在人手心掌上比划着:我爱你,李先生。以手代笔划完后,梦就被现实浇醒。便害相思,盼李郎游之何之。思量深时,正是何时?星半昏时,月半明时。院落深深,春也深深,人在深深处。 

桃李依依春风度,一晌午梦贪欢来。梦里不知身是客,恍惚中,回到了旧时老宅里与父母共处一室的光阴。耳畔再响起了墙内父母的高谈阔论声,墙外是春意闹景象。他也踏着悠悠古调,迈着舒缓的步调,衣诀飘飘,浅笑晏晏,款款走来。梦过也,了无痕,风流减尽。灵岩山,短亭下,满树飘带,等着曾执手细语相看的爱侣,可时间久到山色冷落,霜铺亭台,那抹二人叠叠的身影仍未归。 

缘是,“李先生”是李旭斌。晓你姓名,真是个戚戚没去处。病历单上醒目着“李旭斌”,猜着是你,迅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身体也传出了痛苦的呻吟。风雨儿怎当,风雨儿难当!临了上班路上,我嘴角勾起一弧轻笑,“你不是很厉害吗?我瞧不起你。”笑里掺和着奔涌的泪水。我念,我爱,我心,皆可收罢,时间会把爱一点一点从我心里剜去,凋零在我的记忆中。但,我要:你在,你安,你顺。抹了泪痕,将工作完成后,就去寻你。我跳上了地铁,心神定了又慌了。苏州,居至五年,却不曾识得路途,如此陌生。可,亲爱的,你在哪里? 

走出地铁口,我将自己缩进了大袄里,围裹了起来,一步一流连,一脚一打量。泛了寒气的夕阳残照下,辗转的人流车流里,我躲在公交站牌底下,且不断地磋磨着鞋底,找着最可能寻着你的路。入夜的姑苏城略显灰蒙色,不会坐公交的我磨了半会儿后只好打车。 

我慌着问:“你知道奥体中心在哪里吗?是不是在园区?” 

女司机答:“是的,你去的是姑苏区奥体中心公寓不是园区的奥体中心,它只是名字是‘奥体中心’,你要去哪边,去看演唱会还是?” 

我埋头应:“我试试吧,我找人。”

 “你不知道具体位置,你直接让他把位置发给你不就好找了嘛。” 

 ………… 

车窗外,华厦高楼,霓虹初上,人流如织。今夜苏城,盛世繁华。待我行至“奥体中心公寓”小区门前时,门卫保安喝住了我:“你不能进去,你找人,你先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具体在哪里!” 

“亲爱的,你到底在哪里呢?”,这一问,我问了苍穹千百遍。天不语,转个身,一辈子。李郎本无情,何曾悉数将他的底情交付于我呢?“我担心你吧”,这是我发给他的最后一条讯息,就斩断了心里千千结。 

忘忧草,又名紫萱。古人以之为吃了之后就像酒醉般,忘却了一切凡尘俗世,故有其名。借我忘忧草千担,老娘且醉,一醉都休,醒来天之涯,醉后地之角,古今几度,痛煞煞也。 

晓寒侵,月低沉,奴家独将李郎恋,自从别去,至今未见。相思令,许愿牌,且住也,人间没个安排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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