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崇正书院602班 刘乃赫
2026-05-28
夕阳西垂,沉沉落日将天际流云晕染成一片温润的橘红,晚风卷着几分倦意掠过街巷。可我心头闷闷的,半分暮色温柔都无心欣赏,抿紧唇角,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拖沓地蹭进家门。
爸爸正伏案忙着工作,指尖不停敲击键盘,目光牢牢凝在电脑屏幕上。听见玄关响动,他头也未完全抬起,嗓音沉稳平和,不轻不重地飘过来:“回来了,先回房间写作业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浇得我满心委屈。我憋着一肚子闷气,暗自嘟囔:爸爸心里只有工作,压根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情绪。揣着这份失落,我闷声走进卧室摊开作业本,笔尖写写停停,心底始终盘旋着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好不容易写完作业,胳膊上磕碰的伤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我下意识蹙眉,抬手轻轻捂住患处,低头一瞬,赫然看见书桌边角静静摆着一盒崭新的创可贴。我满心诧异,心底涌出无数疑惑,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来不及多想,便拆开包装,小心翼翼贴在了泛红的伤口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一道瘦削的身影隐在门外,是爸爸。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指尖扶着门框缓缓推门,竭力规避木质门板摩擦的声响,可细微的吱呀动静,依旧落入了我的耳中。
我猛然回头,正对上他望向我的双眼。平日里素来严肃的眉眼,此刻盛满藏不住的焦灼与关切,视线先落在我贴着创可贴的手臂,又轻轻落在我紧绷的脸上。
“爸爸,你怎么也受伤了?”我错愕开口。爸爸站在门边,局促地搓了搓掌心,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腼腆:“那个……方才看你进门就郁郁寡欢,猜你心里不痛快。这苹果我削好了,皮薄肉净,快尝尝。”
我伸手接过苹果,掌心触到微凉的果皮,才看清这颗果子:果皮削得干干净净,唯有边缘留着几处浅浅凹凸的刀痕,看得出削的时候格外谨慎。我鼻尖微微发酸,捧着苹果,大口大口咬了下去,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那我不打扰你,先去忙了。”说完这句话,爸爸便轻手轻脚带上房门,全程没有多余声响,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我刚咬下第二口苹果,门外就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是爸爸在轻声询问家人:“孩子回来一直闷闷不乐,我也摸不准缘由,该怎么哄哄他才合适?”
话音入耳,温热的泪水骤然漫上眼眶,眼圈唰地就红了。我此刻才恍然醒悟,从进门备好创可贴,到悄悄推门探望,再到细心削好苹果,爸爸从来都默默留意着我的一切,沉默不语,却处处皆是牵挂。
世人常说父爱如山,厚重缄默。此刻我真切懂得,最动人的父爱从不会大肆宣之于口,它藏在悄无声息的留意里,藏在笨拙温柔的举动间,时时刻刻、无处不在,化作无声的陪伴与呵护。
一路行走,时时浸润在这份深沉内敛的父爱之中,便是人间最安稳、最温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