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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角里的传承

丹城五小丹南校区504班 王问源

2026-05-31

小时候,我一直住外婆家,翻箱倒柜的年纪,找出了很多“宝贝”。每个都有故事,每个都藏着过往。我最感兴趣的是那截缺了一个尖角的鹿角,被岁月磨得发黑发亮,却只在一侧露出了过多的白,透着点古怪。

“这是怎么得到的呀?是你们捕猎抓的吗?”“它为什么那么黑?但是一侧那么白呀?”我曾多次问外婆,外婆总是夸张地拖着尾音说:“这可比我的年纪还大呢。”旋即,她又来抓我:“小心啊,可别让尖角戳着你。”总算,有一次,外婆得了空闲,在我再一次问她的时候,她把我抓到摇椅上,抱着我开始讲这来源。

外婆的爷爷是个生意人,家里有几艘船,还雇了几个长工。但他从不像其他老板那样摆架子,对长工们总是关怀备至。逢年过节,他总会提着礼物去看望以前的长工,问问他们的生活,有没有什么难处。这个传统,在外婆的爷爷去世后,甚至家里已经不做生意了,还是被传承了下来。有一次,一个长工的儿子得了重病,家里拿不出钱看病。外婆的父亲听说后,立刻送去了一笔钱,还请了医生来给孩子看病。外婆说,她的爸爸在世的时候,总说,在家里干过活,就都是一家人了,要当个亲戚走动走动。

后来外婆的父亲长了个疖子,肿得老大,像个小馒头,怎么都好不了,有一个曾经的长工阿福拿来了这个鹿角,说是以前外婆的爷爷跑船时候得来的。早些时候,阿福也长了疖子,外婆的爷爷把这个鹿角送给他,上面被割走的那个小尖角,就是那时候磨粉医治用掉的。

有了这个鹿角的粉,外婆的父亲药到病除,但是鹿角,阿福是死活不肯再拿回去,说是外婆的爷爷去世得早,这鹿角就当个念想。但是外婆的父亲却没有把这鹿角好好保存,当做装饰品供起来。因为鹿角能治头痛、消涨奶,老街里谁有难处,只要来家里开口,外婆的父亲从不会拒绝。他总说:“再好的东西,放着不用也是块木头,能帮到人,才是它的福气。”老街的街坊们都很自觉,来刮鹿角粉时,都会特意只刮那一侧已经露出雪白断面的地方,从不去碰另一侧泛黄发黑的外皮。仿佛那是一种无声的约定,一种对这份善意的尊重。

如今,外婆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但他的善良与宽厚,却一直影响着我们。那截缺了尖角的鹿角,依然躺在抽屉里,缺角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层淡淡的包浆,像一道温柔的疤痕。现在医疗发达,用上它的机会很小,但是,如果有用到它的地方,外婆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它不仅是一件传家宝,更是外婆父亲善良的象征,是老街邻里间温暖情谊的见证。

每次回到石浦老街,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熟悉的老宅,我就会想起外婆的爷爷和父亲。他们的善良,他们的宽厚,都像阳光一样,温暖着老街的每一个角落,也温暖着我。我从未见过他们,却在无数个夜晚听外婆讲述他们的故事,那些故事像种子一样,在我心里生根发芽,让我明白善良是我们家族最珍贵的传承。

 

指导教师:罗雪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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