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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阿姨

宁海县潘天寿小学602班 应奕宇

2026-06-02

我两岁的时候,弟弟也降生了。母亲要照顾小弟,实在分身乏术,便找了位住家阿姨,她就是阿侬阿姨。

记不清阿侬阿姨在家帮工多久了,两年?三年?许是三年多了。只记得她在我上幼儿园小班的前一阵走的。去年偶然听母亲说起,是她女儿办了喜事,想来如今她该添了几分为人外婆的温婉。

关于阿侬阿姨的往事,大多已在岁月里变得模糊。唯有两件事,还在脑海里若即若离、沉沉浮浮,像浸在旧时光里的贝壳,偶尔触碰,仍能感到温润的余温。

一件是阿侬阿姨教我的小游戏。具体的规则早已记不清了,或许小时候本就没真正弄懂过,只觉得新奇好玩。大意好像是“两只老虎争王”——我们把双手弯成虎口的形状,对着彼此“嗷呜”比划,谁能“吃”掉对方就算赢。可我从来摸不透输赢的标准,而阿侬阿姨偏偏是个极具童心又争强好胜的人,眼角眉梢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每次较量,落败的总归是我。我糊里糊涂地输,皱着小眉头琢磨半天,也想不通自己到底输在哪儿。而输了的惩罚,是要唱一首《两只老虎》。她会坐在小凳子上,支着下巴,眼里满是期待地望着我。我便涨红了小脸,又羞又愤地哼上几句跑调的歌词,唱到一半就捂着嘴,踩着小碎步逃进房间,心里暗暗赌气:“再也不跟阿侬阿姨玩了!”可到了第二天,晨光刚透过窗棂洒进屋子,我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巴巴地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阿姨,再玩老虎争王!”

再一件是午后看电视的时光。那时的阿侬阿姨,就像我的专属“丞相”,总能精准洞悉我心底的小心思。每每吃完饭,母亲便抱着小弟去里屋午睡,阿侬阿姨就会轻手轻脚地走到电视柜前,按下开关,熟练地调到少儿频道。这个时段,电视里总在播一群野兔子似的小家伙,干着各种傻气又热闹的趣事。如今早已记不清片名,只记得有一集,一群白兔像蝗虫过境般拆家,沙发垫被扔得满天飞,胡萝卜碎屑撒了一地。我笑得直不起腰,趴在她腿上捂着肚子喊疼,她便用温软的手掌轻轻揉着我的后背,一边揉一边跟着我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温柔的花。

可快乐的时光总怕被打断,若是母亲的脚步声从卧室传来,阿侬阿姨便立刻竖起耳朵,像尽职的哨兵般低呼:“快关快关,你妈来啦!”偶尔也有反应不及被抓包的时候,电视被关掉的失落,还有母亲轻声的责备,都成了童年里带着点涩味的小插曲。只是那些曾让我笑到肚痛的画面,如今再回想,有些连情节都模糊了,有些即便记起,也找不着当年的笑点了。人好像越长大,心就越像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木头桩子,少了些雀跃的欢喜,多了些沉静的迟钝。

若这童年是我心底珍藏的一颗夜明珠,蒙着时光的薄尘却依旧璀璨,那阿侬阿姨,便是这颗珠子最温柔的守护者。她用掌心的温度,用藏在皱纹里的笑意,用那些傻气又温暖的细碎时光,护住了童年最纯粹的光亮,让这份暖意,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能在某个安静的午后,悄悄漫进心底。

 

指导教师:胡燕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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