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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洗心

慈溪市横河初级中学龙南校区702班 江雨薇

2026-06-04

推开版画教室的门,一股墨香扑面而来。墙上挂着一幅幅黑白分明的版画作品,窗台上几盆兰草葳蕤生光。窗外梧桐叶正黄,秋风过处,沙沙作响。

初学版画时,我选了最难刻的图案——一匹奔腾的骏马。我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第一次握起刻刀便使出浑身力气。结果刀锋一滑,马头被刻成歪斜的三角形,木屑崩得到处飞溅。杨老师走过来说:“木板有木板的纹理,你得顺着它的走向刻。”我不服气,换了一块新板子重新刻,这次马腿又被我刻断了,断口处木茬参差不齐。

我开始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天赋。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我因连续刻坏三块木板而气急败坏,杨老师默默走过来,递过一杯温热的茶。

“你看这雨。”他指向窗外。

雨丝斜织,不急不缓地落在梧桐叶上。一片叶子被打得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断裂。

“刻马也是一样。”杨老师轻轻吹了吹茶,“你越是跟它较劲,木纹就越容易崩断。你得慢下来,感受木板的纹理,感受马的姿态。”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从那天起,我开始重新学习“慢”。起稿时,我对着马的照片反复临摹,揣摩马头昂起的角度、马腿奔跑的弧度。下刀时,我不再蛮干,而是顺着木纹的方向,感受刀尖与木板相遇的每一丝阻力。刻到马的鬃毛时,需要细如发丝的线条,我屏住呼吸,一刀一刀地走。刻到第三遍,手指磨出了水泡;第五遍,水泡破了渗出血来,我缠上创可贴继续。杨老师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记得刻那匹“奔马”的最后一刀——马尾的弧线。我的手已经微微发抖,便放下刀,深呼吸,等心跳平复,才稳稳落下。滚上油墨,铺上宣纸,用木蘑菇轻轻拓印——揭开宣纸的那一刻,满室墨香中,那匹黑白的马仿佛活了过来,四蹄腾空,鬃毛飞扬。杨老师看了说:“你终于懂得,刻马不是征服木板,而是与木对话,与马共奔。”

如今再看抽屉里那些刻坏的木板——第一块马头歪斜,第二块马腿断裂,第十块马身僵硬——它们不是失败的见证,而是成长的阶梯。两年时光,我未曾获得什么奖杯,却失掉了急躁与浅薄。

版画如人生,每一刀都在雕琢木板,也在雕琢自己。当墨香洗去心中尘滓,我听见成长最真实的声音——那不是喧嚣的凯歌,而是马蹄般沉稳有力的回响。

 

指导教师:龚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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