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风书院 林豫兮
2026-06-06
夏天的故事
关于夏天的记忆有很多：是窗外没完没了的蝉鸣，是桌上清甜可口的西瓜，是身旁呼呼作响的风扇······可这些，都不及那个三年级的盛夏更让我印象深刻----那是砧板上一个生命的最后几秒。
那天下午，外公回到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沉甸甸地往下坠。他径直走进厨房，把袋子倒过来一提，十只田鸡“扑通扑通”掉进了水槽里。
外公伸手从水槽里捞出一只，田鸡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疯狂蹬腿，滑腻的身子在他掌心里拧来拧去，像一条刚从泥里拽出来的泥蚯。外公用力一握，它便安静了些，只有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弹珠。
菜刀落下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只见田鸡的身体还在抽动，大腿一伸一缩，可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外婆利落地剥下它的皮，露出粉色的肉----半小时前，它还披着浅褐色的外衣，在菜市场的水盆里吐着泡泡。
一只，一只，又一只。刀落在砧板上的闷响和田鸡蹬腿时蹭过木头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将我的恐惧无限放大，我捂着耳朵逃出了厨房。
那天晚上，外婆把一大盘冒着热气的爆炒田鸡端上了桌。香气充满整个餐厅，我却一点也不想吃。外公疑惑地问我：“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吃田鸡了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今天肚子疼。”
以前我觉得这很残忍，后来我慢慢明白了，这不是残忍，而是大自然写好的规矩。那个夏日的午后，我在厨房门口看到的，是十个生命完成了属于它们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