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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那缕茶烟

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707班 陶思源

2026-06-07

那罐白毫银针在柜子深处放了四年。外公走后,再也没有人提起它。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把它拿了出来。

开水冲下去,白毫银针的细毫在杯中翻腾。我端详着白瓷杯,看那热气从杯口升起来,一缕一缕,一丝丝,那么细,那么软,在灯光下散开。

我又见到了那缕茶烟。

在那一刻,我抖了一下。我紧紧盯着那缕茶烟,屏息凝神,生怕一眨眼它就散了。四年了,它终于又回来了。透过茶烟,我看到了过往。

外公还在时,我并不怎么喝茶,觉得茶太苦。每次回福建,大人们泡茶聊天,我只顾自己玩。外公端着白瓷杯坐在旁边,杯口总有热气升起来,但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直到那最后一次回去。外公照例泡了白茶,递给我。我第一次盯着杯口看,看那热气从杯口升起来,一缕缕,一丝丝,那么细,那么软,在风中慢慢散开来。外公坐在对面,安静地喝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微微地笑一下。

后来外公就走了,那只白瓷杯不知被收到哪里去了,外公的笑也很久没有见到了。

可是今天,茶烟又从我的杯口升起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那么细,那么软,在灯光下打着旋儿。我盯着它看,恍惚间觉得外公就坐在对面,那个尘封的下午好像又回来了。

政和人有句话:“一年茶,三年药,七年宝。”外公这罐茶在柜子里躺了一千四百多个日夜,今天终于重新遇见开水。那些被密封了四年的味道,随着茶烟一起飘了出来——沉郁的稻谷香,夹着一丝淡淡的药香,温暖,安静。

我小心地喝了一口,茶汤醇厚,下咽后口腔中慢慢泛出甜味。我并不急着喝第二口,而是看着那缕茶烟。它仍在升腾,一缕散了,又一缕接上,好像永远都不会断。

我忽然觉得,外公就藏在那缕茶烟里。四年了,我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他离我这么近。不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不是真真切切地触摸他,而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像一片幻影,抓不住,但他就在那儿。就在杯口那袅袅上升的、细细的、软软的、仿若永远不会停歇的茶烟中。

我静静地看着它,没有说话,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安静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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