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曙光中学2801班 邵诗涵
2026-06-08
我至今忘不了小学校门口那可口的糖葫芦和卖糖葫芦的老奶奶和蔼的笑容,以及她素未谋面的孙子……
风敛起了时光的裙角,吹起了琐碎的流年,往事如一泓清水涌入心头,忆不起自己当时是为什么而难过,总之心绪繁重。背着书包走在放学路上,任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心情不美妙。忽然,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从我右侧伸出,虚虚拦住了我的前路,我停下脚步,顺着那只手看向了它的主人。
——那是个苍白纤瘦的奶奶,坐在糖葫芦摊前,皱纹如老巷的辙,却遮掩不住她笑中的慈祥:“小姑娘,不高兴啊?来一串糖葫芦吗?”我不动声色地在内心给她贴上了个推销的标签,但还是尽量有礼地扯出了个笑,摆手表示不用了。
奶奶却没收回拦着我的手,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拿了串糖葫芦递给我:“没事,送你的,不要钱,希望你能开心一点。”我怔住了:“啊?真的不用了,谢谢您。”她却将左手中的糖葫芦直接塞给了我:“没关系,不用谢。放心,我有合法经营证的。”那串糖葫芦裹着蜜的甜,浸着山楂的酸,竟洇散了我满心的涩……
那天之后,我心存感激,隔三岔五地去奶奶的摊前买糖葫芦,一来二去也就与她熟络了起来。我会和她分享学校里的趣事,她会静静听着,时不时笑笑或点评一两句。一次我又来买糖葫芦,我心血来潮问道:“您儿子怎么从来没来帮您啊,您年纪大了,一个人做生意多不容易。”她沉默了会儿,眼底有化不尽的悲哀:“我丈夫……走得早,我们一生无子。他离开后我……又不愿再嫁,就自己过日子,到了这个年纪,唉……”
我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凄楚孤孀的故事,不禁觉得自己失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嘛……我耐不住寂寞,就领养了个孙子,祖孙俩一起过活,也不错。”她笑着递给我一串艳红的糖葫芦。我接了糖葫芦,咬了一口,却总觉得今天的糖葫芦没有那么甜了:“您真不容易啊,您孙子一定很会照顾您吧?”“……他先天性失明看不见,才被丢弃的。”我张大了嘴,震惊之色几乎掩饰不住,话没过脑子就问出去了:“那您还得照顾他?这…”奶奶脸上是她一贯和蔼的笑。在那一刻仿佛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她说,她想让更多人被爱着,被关怀着。
有什么辛酸的东西在我眼眶中直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奶奶受过痛苦,但她不仅没有产生恶毒偏执的念头,反而力所能及地用最大的善意关爱他人,使他人获得幸福。对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子是这样,对我这个人生中的过客也是这样……
这个故事没有终章,也或许有,只是我不知道罢了。毕业那天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们聊了很久,直至太阳即将洒尽最后一丝余晖,我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离别之际,我还是落了泪,她就像我的长辈一般摸了摸我的头,用一如初见时的和蔼语气道:“没事,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风拂起了我鬓角的发丝,往事分崩离析,碎成了一幕幕的聊天回忆。这件事深深地感动了我,它让我相信“真情自在人间”。有些人就像生命中的一阵风,过去了,却仍留有裹挟着的余香,我愿她的丈夫得以安息,愿她的孙子得以幸福,愿她一生,平安喜乐,不知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