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早晨，外婆从厨房角落里捧出几个发芽的土豆。它们灰扑扑的，表皮皱巴巴，像几个晒久了的小老头。最有趣的是，那些小芽从“眼睛”里探出来，嫩嫩的、弯弯的，仿佛正在偷偷打量这个世界。

外婆说：“别小看它们，埋进土里，就能长出一窝新土豆。”我半信半疑。一个旧土豆，真的能变出许多新土豆吗？这听起来像乡下版的魔术。

我们来到菜地，泥土刚被翻过，松松软软的，踩上去像踩着一床会呼吸的被子。我蹲下来，用小铲子挖坑。泥土里有草根，有小石子，还有一股潮湿的清香。外婆把土豆切成小块，每一块上都留着芽。她告诉我，芽要朝上，因为它们要往有光的地方去。

我小心地把土豆块放进坑里，像放下一颗颗安静的种子。可是它们明明不是种子呀，它们是厨房里常见的土豆，是薯条、土豆丝、炖牛肉的一部分。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很奇妙：原来餐桌上的东西，也曾经在泥土里有过一段秘密生活。

盖土的时候，我没有用力拍紧，只是轻轻拢上去。外婆说，土不能压得太实，不然小芽会喘不过气。我听了，忍不住笑了。原来植物也需要“呼吸”，只是它们不会像我们一样大声说出来。

种完以后，我给每个小坑浇水。水慢慢渗进土里，泥土颜色变深了，像喝饱了一样。我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一小片地，什么也看不见，可我知道，黑黑的泥土下面，正藏着几个准备出发的小生命。它们也许正在伸懒腰，也许正在商量，谁先顶破土层去看太阳。

回家的路上，鞋底沾了泥，手指甲里也藏着一点土。我没有急着洗掉，因为那是我干活留下的证据。

以前我总觉得，收获就是把果实拿到手里。可这次种土豆让我明白，收获其实从埋下去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把一个旧土豆埋进泥土里，也像把一个小小的希望埋进春天里。只要耐心等待，它总会在某一天，悄悄长出绿色的答案。

指导教师：邵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