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文锦书院505班 胡诗涵
2026-06-09
深夜的台灯在纸面投下椭圆的光晕,我趴在桌前打盹。意识沉入一片碎银般的光海——那是敦煌的沙丘,却飘着奶奶老院子的桂花香。我伸手去摸空中飘浮着的壁画飞天,指尖触到的却是老井里的井水,凉意在皮肤间游走时,水面忽然映出妈妈年轻时的笑脸,她递来半块月饼,说:“这是你最爱的红豆馅。”
惊醒时,台灯的光晕仍在晃动,桌角的玻璃杯盛着半盏清水,杯壁的光斑像极了梦里的碎影。我忽然想起,奶奶家的老井早已填平,新楼拔地而起;妈妈也因手伤不再做红豆月饼——那些被时光冲刷的“真”,竟在梦里以虚幻的形式重现,带着香味与温度,比现实更鲜活。
后来读《枕中记》,卢生枕瓷入梦,享尽荣华却终成空;庄周梦蝶,竟分不清自己是蝴蝶还是庄周。原来梦是真与幻的渡口:梦里的场景,或许是记忆的碎片;童年的老井、妈妈的月饼,或许是潜意识的渴望;敦煌的飞天、未完成的旅程,它们以虚幻的形态存在,却承载着真实的情感与执念。
去年深秋,我真的去了敦煌。站在莫高窟前,看着墙上的飞天,突然想起梦里的飞天。洞窟里的壁画历经千年仍色彩流转,而梦里的飞天却带着桂花香——那是记忆给虚幻镀上的温度。就像此刻,我再次看向玻璃杯,清水里映出台灯的光,恍惚间竟看见梦里的月亮。它曾在井里,在妈妈的掌心,如今又落在这方寸杯盏之中。
原来所谓的真与幻,不过是梦与醒的一面镜子:现实是镜外的清水,清晰却平淡;梦境是镜中的月光,虚幻却藏着我们最想留住的东西。而交织在记忆中的情感,让“真”有了想象的翅膀,让“幻”有了落地的土壤。
合上书,玻璃杯里的光斑仍在晃动,像极了梦里未散的月光。我知道,那些藏在梦里的温暖,终会在某天清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与现实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