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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情结

宁波市镇海区蛟川书院704班 曹芷菡

2026-06-09

步过祖父母家后院时,又见它,我不由愣住了。

它是祖父种的一棵芭蕉,一年前,由于它长得太高,遮住了二楼的窗户,祖父便把它砍断了。之后许久,我一直为它的命运叹息:“多好的一棵芭蕉啊,只是日后再见不着了。”在我从前的印象里,它本就是一株带着凄清气质的植物。小时候逢雨天,我最爱趴在二楼窗边,看雨点砸在芭蕉叶上,敲出清冷冷的声响。风一吹,宽大的叶子便垂下来,被雨水打得蔫软,叶尖滴着水,像含着化不开的愁绪。那时我只觉得,芭蕉是柔弱的,是江南烟雨里那抹带着凉意的美,只能静静承接风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毕业搬家那天,我和它拍了最后一张合影,看着它亭亭立在雨里,翠色的叶片垂得很低,我以为它的一生,就只能是这样带着凄美的姿态,顺着风雨的方向生长。

可如今的它,又换了一副令人惊愕又欣喜的容貌:原本枯槁的残桩之上,竟迸出了黄绿色的新芽!摸上去,枯槁开裂的树桩似乎温润光滑了几分;那新芽简直如同荆山的美玉,浅绿、翠绿与鹅黄相交织,层层叠合,最中心的那枝最小最嫩的芽苞极鲜亮,像是被周遭的叶与芽藏匿的一缕阳光。这生命是如此鲜活,如此可爱,如此感人,使我所吸入的空气也染上了一抹清甜的淡绿。

思绪又辗转回到眼前。我再次静静地注视着那枚新芽:断茎残桩仍立在原地,像一道沉默的伤口。可是新芽呢,已经在伤口旁边,悄悄地竖起了自己的旗帜。

芭蕉叶叶为多情,一叶才舒一叶生。人和芭蕉,也许是一样的。谁的心里没有几处被砍断的地方呢?可是断过之后,还能不能像它这样,不声不响地再长出来?抬头,风软软地吹过,几片新叶悠悠晃动。我想,生命的长河就是这样,一浪接着一浪,一茬绿过一茬。断过的根,反而扎得更深;生出的新叶,反而更懂得阳光和风雨的珍贵。

这就是我的芭蕉情结罢。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只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学会了“枯处仍留,折后还连”的柔韧与韧。原来我从前都看错了,芭蕉的美从来不止是凄冷的柔弱,更是在被砍断之后,仍能从枯桩里抽出新芽的坚韧。它教会我,被风雨打弯的叶子,终会再直起来;被斩断的枝干,也能再长出新的生机。不必为一时的困境叹息,像芭蕉一样,哪怕被折过、被伤过,也依然能在伤口上,开出属于自己的春天。

 

指导教师:徐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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