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正书院602班 朱思佳
2026-06-11
在记忆的长河中,每一段往事都如珍珠般熠熠闪耀,而最温润透亮的,是那道笨拙又温暖的目光。父爱从不如母爱轰轰烈烈,却沉稳内敛,岁岁相伴。
记忆飘回那个盛夏。闷热的空气凝滞发烫,毒辣的烈日肆意炙烤整片大地。清晨时分,爸爸依旧拽着我出门晨跑,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小路,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步道,我脚步拖沓,心底早早打起了退堂鼓:天气这么酷热,要不歇息一会儿再出发?
爸爸侧目瞥见我耷拉的眉眼、频频放慢的步子,早已看穿我想要退缩的心思。他抬手抹了一把顺着下颌滴落的汗珠,额前发丝早已被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语气沉稳又笃定:“不经历风雨,怎能遇见彩虹?坚持下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跑完。”
话音落罢,他刻意放缓自己的步频,侧身落在我的身侧,烈日之下,两道一前一后奋力奔跑的身影,静静映在发烫的路面上。
没过多久,烈日的威压彻底裹挟了我。双腿灌满铅一般沉重酸胀,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不住滚落,砸在干裂的地面,转瞬晕开一小片湿痕,又飞快被骄阳蒸干。我大口喘着粗气,不自觉慢慢放慢脚步,浑身疲惫不堪。慌乱间脚下忽然一滑,重心骤然失衡,我直直重重摔倒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小腿外侧瞬间传来尖锐刺痛,粗糙路面蹭破皮肉,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全身。我颓然坐在地上,迎着刺眼的日光,无力与委屈一齐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宽厚的身影快步冲到我身前,稳稳伫立,牢牢替我隔绝了灼人的骄阳。是爸爸。他顾不得擦拭满脸汗水,当即半蹲下身,从腰间扯出提前备好的纯棉毛巾,指尖微微用力,细致轻柔地为我拂去脸颊、脖颈的汗水。毛巾擦过擦伤的伤口时,我忍不住喊了一声“疼”,爸爸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眉头骤然蹙紧,眼底满是慌乱自责,仿佛做错了事一般,局促地望着我,轻声试探:“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一股暖流瞬间淌遍心底。原来沉默内敛的父亲,总会在我受挫跌倒时挺身而出,用身躯为我隔绝风霜烈日。“来,别怕,我扶你慢慢起身。”他屈膝稳住身形,一只手稳稳托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小心护住受伤的小腿,力道放得极轻,一点点将我搀扶起来,并肩缓步朝家走去。
一路前行,我始终走在爸爸撑开的影子里,扑面而来的燥热尽数消散。抬眼凝望他微微佝偻的背影,肩头被烈日晒得通红,脊背不再像儿时记忆那般挺拔宽厚,鬓角几缕不经意冒出的白发,在日光下格外显眼。原来在我肆意成长、肆意奔跑的时光里,岁月早已悄悄压弯他的肩膀,刻下沧桑痕迹,可他依旧竭尽全力,替我遮风挡雨。我鼻尖骤然发酸,泪水混着脸颊的汗水簌簌滑落,我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满身汗湿的父亲,默默哽咽。
时光或许会冲淡零散回忆,却永远抹不掉这道遮阴的背影、这份沉默厚重的父爱。骄阳依旧炽烈滚烫,父爱却始终静静将我包裹,为我隔绝所有酷暑与坎坷。我始终行走在无声的父爱之中,它没有轰轰烈烈的表露,却长久伴我一路成长,做我人生最坚实、最安稳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