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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香里的团圆节拍

潘天寿中学807班 施博文

2026-06-12

腊月的家乡山村,最动听的声音从清晨的米香中传来——“咚、咚、咚……”那不是鼓点,而是木槌撞击石臼的回响。沉而不闷,缓而有力,一下下敲在空气里,也敲进我心里。

奶奶说,今天捣麻糍。这是我家乡过年前雷打不动的习俗!

蒸笼一开,白汽轰地涌出来,糯米香像一只温柔的手,把整个院子都搂住了。爸爸和叔叔各握一根木槌,扎好马步。爷爷蹲在石臼旁,负责在木槌抬起的瞬间徒手翻转滚烫的糯米团。一锤一落一翻,三个人像踩着同一个鼓点,节奏越来越密。

我站在一旁看得手心发痒。趁爸爸擦汗,我冲上去:“让我试一槌!”木槌比我胳膊还粗。我双手抓住槌柄,咬紧牙关举过头顶——好沉!我瞄准臼里的糯米团,狠狠砸下去。“咚!”声音倒是响了,可槌头像陷进泥里,拔不出来。我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栽,差点扑进石臼里。周围一阵善意的笑声。爷爷没笑。他握住我的手,说:“别急。你听——”他让我静下来,去听那木槌起落的节奏。“咚……嗒……咚……嗒……”原来每次落槌后,都会有一个短促的“嗒”声,那是糯米团在石臼壁上被翻动的声音。“两个人落槌,一个人翻,三拍子。”爷爷说,“乱了拍子,要么砸到手,要么糯米不韧。”我重新举起木槌,不再用蛮力,而是跟着爷爷口中“嗨——哟——”的号子,让槌头顺着节奏落下。一下,两下,三下……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木槌终于不再跟我作对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这支“三人乐队”里的一员。

麻糍越捣越韧,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在一次次配合中悄然拉近。以前我只知道麻糍好吃,那天之后我才明白:所谓团圆,不只是一张圆桌和几双筷子,而是愿意在同一节奏里出力、在同一拍子下呼吸。

后来我读到费孝通先生的话:“文化,是人们在共同生活中形成的秩序。”我想,捣麻糍的“咚咚”声,就是我家、也是我家乡最朴素的秩序与节拍。那糯香,早已渗进我们的文化基因里,在岁岁年年中,轻轻敲响团圆的声音。

如今,很多民俗都简化了、机器化了,但每年腊月,我家依旧支起石臼,抡起木槌。因为那一锤一翻之间,捣出的不只是柔韧的麻糍,更是一家人不肯散的心气儿。将来我也要教我的孩子捣麻糍——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让他听见:我们是从这样一个有节拍、有温度的地方走出来的!

 

指导教师:胡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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