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泰河小学410班 周昕瑜
2026-06-13
外婆家小区前门的围墙根,老陈爷爷的修车摊像生了根似的,在那儿扎了十年。我虽不骑车上学,可每次回外婆家,总能看见他攥着黑亮的扳手,脚边摆着个磕了豁口的粗瓷碗,盛着半碗凉白开,身后停着辆挂满旧零件、旧布兜的三轮车,风一吹,挂在车把上的旧毛巾就跟着晃两下。
老陈爷爷心细,人也实诚。有年中秋前,陪了我五年的自行车忽然断了链条,我攥着车把急得冒了汗,一路小跑冲到他摊子前,话都说得打颤:“陈爷爷,您快帮我看看这车!”他不慌不忙戴上磨花了框的老花镜,指尖顺着车链摸了一圈,抬头笑着安抚我:“没事,就是链条卡断了,我十分钟就能给你修好。”
话音刚落,他就拿起扳手拧起了螺丝,额前的白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他也顾不上撩,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滚,一滴一滴砸在沾了油污的帆布鞋面上。不过一刻钟工夫,车就修好了,转起来顺滑得很。我慌忙掏出兜里仅有的五块钱递过去,他却只抽了两张一块的,剩下的又塞回我手里,声音温温的:“小孩子哪来的钱,剩下的留着买糖吃。”
最让我记挂的是他的好心肠。下雨天碰见没带伞的孩子,他总把人往摊子边的雨棚里拉,还掏出自己烤的红薯分给人暖手。到了杨梅熟的季节,他把自家树上摘的杨梅洗得干干净净,装在搪瓷盆里摆在摊边,路过的人都能抓两颗吃。怪不得整条街的人说起老陈爷爷,都要夸一句“是个厚道人”。
现在我回外婆家的次数少了,可每次走到围墙根,看见那辆熟悉的旧三轮车,心里总觉得暖乎乎的——那摊开的扳手、盛着水的瓷碗、永远挂在车把上的旧毛巾,是我整个童年记忆里,最踏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