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东海实验学校804班 李语涵
2026-06-15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题记
正午吃罢中餐,父亲与我一同前往小山公园。
这已是不知第几次去公园了,儿时几乎是每周去。依稀记得父亲拉着我的手,一步步攀上那座并不很高的山,从山上看整个公园及附近的街道。
驱车不到半小时,我们便到了公园门口。原记得桃花应是有几树候在这儿的,但毕竟小暑刚过,桃花早就谢了。
园中的路呈一个圆,首尾相连,那座小山就在这圆上,我与父亲按顺时针走,映入眼帘的是公园的一些健身、娱乐设施,三个秋千,几杆单杠,以及一些其他的七七八八的于树荫中静默着。忽然几个孩子奔来,坐上秋千,秋千吱呀吱呀地荡,阵阵笑声传来。转头看父亲,他正手握单杠,尝试着引体向上,面色涨红,额上沁出汗水,最终成功做完了一个。他拍了拍手,朝我笑笑,说是年轻时能做十几个。
接着,我们便径直向小山走去。一路过来,小虫于草间蹿来蹿去,脚上,腿上,手臂上,几个大包冒了出来,我们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在夏天,这事是常有的。父亲倒挺有兴致与我开了几个玩笑,转眼间便到了山脚。
自山脚向上望去,山是小山,我们却又比小山渺小得多。我拉着父亲的手向上爬去,石制的楼梯边长着星星点点的青苔,有的甚至从石缝中冒出,还有爬上路边石制的围栏的,往圆栏上细致的雕刻中平添了几抹青绿。
楼梯很窄,人影很小,堪堪挤在小树林间。阳光如同白驹,忽地从天而降,穿过叶间缝隙,洒到地上扮作星点欢腾。伸出手去,光斑于手心跳动。蝉鸣声声,却不知身在何处。猛回头,父亲敲着自己的腰,缓缓向上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已至半山腰,父亲喘着气,靠在栏杆上。一阵风利过,捣得绿叶起了舞,刮得黑发慌了神。一抹白色出现在父亲发根,让我愣了一下。父亲说,让我先爬山,等会儿在山脚等我。
后半程忘了是怎么走下去的,只记得到了山顶,在亭子里稍作歇息,看到太阳已斜,便又在树叶沙沙声中下了山去。
这一上一下,小腿有些许酸痛,回首望那一山翠绿,于金色阳光之中镀上了金黄。晚霞于空中铺开,为画增上了七彩的背景。
背后传来父亲的声音,他正打着电话,身上的并非金黄,而是黑色的树荫。我又督了几眼他头上那抹白,心头一酸,竟涌出些凄凉来。风吹得我眼睛生疼,我想对他说些什么,却终究卡在了嗓子眼。
父亲挂了电话,朝我笑笑,走出树荫向我说了几句话,便拉着我沿着公园的路继续走。路很短,也很长。路畔,有孩童的画展,有摊贩的吆喝,亦有广场舞的隆隆乐声。
父亲为我买了一根糖葫芦,味道怪酸的。
我想起儿时父亲在这里,给我讲“白驹过隙”的成语故事,不禁有些恍忽了。
茫然地被父亲牵出了大门,经过了满是绿叶的桃树,啃完了最后一点糖葫芦,酸出了点泪在眼眶里转。
又驱车回家,吃罢晚饭。猛得发觉,洗手台上,放着两瓶黑色的染发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