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新城初级中学 华晟涵
2026-06-15
我养过一盆多肉,她很好看,叶子是半透的绿,像浸过水的翡翠。她是我儿时的挚友。
现在我看见她,已忘了她来自哪里,又是什么时候进入我的生活,小时候的我兴许记得吧。依稀记得她陪伴了我三年,或许更长,或许更短,在五六年级的时候我抛弃了她。
那会功课变多,学习也紧张起来,整日早起晚睡,常常忘记照顾她。那段时间憔悴了不少。我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照顾她了,在此无需罗列更多的理由去解释之所以了,这场辩护没有意义,抛弃就是抛弃。我后来把她托付给我的祖父。我的祖父是一个“业余养植大户”,家里的植物分门别类、种类繁多,现在多了一盆多肉。
白驹过隙间,我脑海里那些关于她的回忆一点一点地随着东流水逝去了。在这很长又很短的时间里,我无数次在某个角落看见她的绿叶。我们看见了彼此,但我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看见了而已,像是抓住了什么,又轻轻地松手,任它逝去。
现在我看见她,我再一次看见她。她在阳台上吹着晚风,我们重逢在日落前。突然想起在《阿凡达》里有一句台词“Iseeyou.”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了你的过往、你的如今,我看见了你的壳体、你的灵魂。于是东流水开始回溯:稚嫩的我将你摆到阳光的轨道上,轻声道别:“我去上学啦!”;晚上又把你放到能看见月亮的窗台上,诉说这一天的幸与不幸;你会成为我的维纳斯,当我的画笔在纸上一遍遍勾勒出你的轮廊。我们曾在窗边,听微雨落下,看万木兴衰。
而现在,我就在你的面前,你是否也看见了我?
你还是一如既往,不同以往的便是你的茎上长出了三个分支和三株多肉,我伸手去碰其中一株,却被叶片边缘的刺给扎了一下,我恍然:哦,它不认识我。你嫩绿的叶片下积了许多枯叶,或许有几片曾跟我问过早安,道过晚,又或许我的故人早已被掩埋进不见天日的土壤里了,你又还是曾经的你吗?
在我们重逢后的第二次见面,你也失去了生息。跟那些枯叶一样尘归尘、土归土。你的后代——那三条分支上的多肉,长得比上次见面更盛了,它们疯狂蚕食着你的尸体里最后的养分,在你的残骸上开出洁白的花。
我知世间万物兴败衰荣,皆是天命,我能做的只有跟你说:
“再见,我的故友。”
仅此而已。
但我又想,不必弥留在伤怀里,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当我记住你存在的时候,你就又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