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崇正书院503班 王紫涵
2026-06-16
为外婆的“惜物”而鼓掌
留心生活,你会发现身边有许多拥有美好心灵的人,而我的外婆,用她那近乎神性的“惜物”之心,将“珍惜”二字做到了极致。她,是我最想为之鼓掌的人。
外婆的“惜物”,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最惊天动地的一次“神迹”,是复活那把被宣告死刑的祖传藤椅。自我记事起,它就在阳台的角落里,被岁月磨得油亮。直到去年夏天,一根主藤“啪”地断了,椅子瘫坐下去,像个疲惫的老人。母亲看了看,说:“扔了吧,我给您买把新的,带软垫的。”外婆当时没说话,只用手一遍遍摩挲着那断裂处毛糙的茬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惋惜,仿佛那不是一根藤,而是一个摔折了臂膀的孩子。
第二天清晨,我便看见她蹲在阳台的旧光影里。她不知从哪里找来几根颜色、粗细相近的老藤,还有她那副边缘磨损的老花镜。她先将断口处仔细削平、对正,然后用那几根新藤,开始一点点地缠绕、编结。她的手,那双手背布满深褐色老年斑、关节微微变形的手,此刻却异常灵巧。穿,绕,拉,紧……每一个动作都慢,都稳,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仪式。阳光从她花白的发间漏下,落在她佝偻的背上,也落在那渐渐成形的修补痕迹上。她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嘴角却是微微抿着的,那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神圣的平静。
整整三天,她大部分时间都耗在那把椅子上。最后,那修补的地方,是用传统藤编的“织补”技艺,将新藤与旧骨天衣无缝地接在了一起。更绝的是,那蜿蜒盘绕的藤条,在收尾处,自然地结成了一朵朴素而结实的“八瓣花”。外婆抚摸着那朵“花”,轻声说:“你看,它又‘活’了。”那一刻,我忽然懂得,她惜的哪里是这把椅子?她惜的,是椅子里被坐得温润的时光,是外公午后常坐在这里看报的记忆,是这“物”所承载的、一个家的全部温度与重量。她不是在修一件家具,她是在为一段即将散佚的旧日子,温柔地“续命”。
外婆不言。但万物替她诉说——诉说一个平凡灵魂,如何将“珍惜”二字,做到惊心动魄,做到足以让时间itself为之动容,并报之以不朽的回响。
她,值得我为之深深鼓掌。